户主:冯汐潮,汉族,籍贯四川宜宾, 38岁,本科学历,水利设计规划局工程师。
配偶:李彤丹,汉族,籍贯湖北岳阳,34岁,专科学历,青年路第二小学音乐教师。
夫妻两人都是朝九晚五的上班族,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似乎都是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正在朝着小康目标前进的工薪阶层。
当然,这都是表象啊表象~,实际上冯家的户口本上除了姓名与民族以外——哦,对了,至少目前工作还是符合的——其它的一切都非常不符合实际情况。所谓宜宾代指岷江,所谓岳阳代指洞庭,至于38、34……那更是无稽之谈!
户主:冯汐潮,汉族,籍贯四川宜宾, 38岁,硕士学历,水利设计规划局工程师。
配偶:李彤丹,汉族,籍贯湖南岳阳,34岁,本科学历,青年路第二小学音乐教师。
夫妻两人都是朝九晚五的上班族,无论从哪个角度看,似乎都是普通的不能再普通、正在奔小康的双职工家庭。
当然,这都是表象!实际上冯家的户口本上,除了籍贯,其它的一切都非常不切实际。姓名,随时可以换的;工作,暂时的;至于38、34,那更是无稽之谈!
这天星期五,两人例外地没有回家,而是约在一家中式酒店见面。至于家中的田甜和冯临泉,早已被告知父母有要事外出,就算是天塌下来了,也自己去顶着。因为今天,正是冯爸与冯妈的结婚纪念日!两人几百年来如一日,都在这一天独享两人世界。
“老公,结婚快乐!”
“结婚快乐,庆祝我们结婚845年。”冯爸春风一笑,一饮而尽。
是的,一切从845年前开始,那是南宋孝宗淳熙二年,亦即公元1164年……
“卒使功名建,长封万里侯。冯兄,今年一入科场,也不知道来年你我能封成何样的王侯。”
“王侯?”冯汐潮暗暗一笑。对面那位钱公子,是他路过金陵时偶然认识的同路人,很快就开始跟他称兄道弟,十足的一个话唠,但是用路上解闷却很有效果,只是有点不务实罢了,“王侯愚兄是不敢想的,钱弟既然志存高远,怎么现在还在这湖上游荡?”
所谓的“湖”,自然就是都城临安府的西子湖。此时正是三年一届的科举快要开考之时,也是西湖风景迷人的暖春三月,春阴柳絮飞扬,两岸蒲芽满地肥绿。
钱公子听出了冯汐潮淡淡的讽刺,也不生气,反倒更肆意地笑了起来:“小弟怎么不知道时间宝贵呢?不过这里鸟歌如劝酒,花笑欲留人,待下月进了考场,是得意还是失意都未可知,今日又怎好错过良辰美景?”
“你总能给自己找到好理由。”冯汐潮笑着点了点对方,不再闲扯,而是以手拖腮朝着船舱外远眺。
凡人时间短暂,今朝有酒今朝醉也没什么不好。不过他的日子还长的很,如果不好好规划,想一出是一出,未免太过混乱,所以他这次入世,就当作是自己新的人生开始。至于科考,对他来说不过是打发时间的玩意,结果如何他倒不太在乎……说是不指望王侯,也是真心话,最好就是朝廷给他派个小地方官当当,既能有事干,万一他哪天忽然失踪了,也不会闹出大乱子。
正在冯汐潮思考各种未来之时,他与钱公子所乘的游船也慢慢向一条画舫荡了过去。距离越来越近,尽可看清大船上姑娘们的红襦明,闻见阵阵兰麝香。钱公子当即就来了兴致,冲着一群莺莺燕燕打招呼。对方一片吴侬软语,听在冯汐潮耳中不啻为催眠曲,他微微眯眼,刚想打个小盹,却忽然被一阵袅袅歌声所惊扰。
画舫中一个身穿大红衣裙的姑娘,虽说披金戴银,却让冯汐潮觉得看到了一条清丽的溪水,风流华丽下掩藏的,是最纯粹的自然之美。
姑娘在唱的,是时下并不流行的乐府歌,她周围的姐妹们都在同能说会道的钱公子打趣,唯独她坐在人群中发呆。
“山无陵,江水为竭……”
“冬雷震震,夏雨雪。”冯汐潮下意识地低声细语。
他刚默念完,对方竟似听到了一般,视线与他四目相接,接着往下念道:“天地合 ,乃敢与君绝。”唱完对他莞尔一笑,秋水般的瞳仁中闪着温婉的波光。
冯汐潮怔住了,那时还没发明“放电”这个词,但事后冯汐潮回忆当时的那一幕,赫然就是自己被电到了的感觉。
“丹娘,你看什么呢?”
画舫开出了许久,李彤丹还在呆望着远处那一叶扁舟:“我想……我是遇到良人了……”她仿佛梦呓一般。
“啊,哪啊?哪呢,我看看!”同伴吃了一惊,赶忙四下张望周围的船只。
“是刚才有两位公子的那个小船。”
“你不会看上了那个油腔滑调的钱公子吧?”同伴对她的审美力抱有极大的怀疑。
“什么钱公子?”李彤丹压根也没注意到船上还有个钱公子,只觉得那个人明明没说几句话,可他坐在那里,就像一条大川,表面风平浪静,却永远充满活力。
“哦,那你就是看上他旁边的那位公子了。”同伴想了半天,却对钱公子的邻座印象模糊,所以她不敢确定地问道,“你从哪里看出来他是你的良人的?”
“直觉!”李彤丹掷地有声地抛出下两个字。
李彤丹一向认为自己的直觉很准,虽然她的原形并不是以直觉见长,可好歹也活了几百年。拿凡人的话来说,这就叫吃的盐比你吃的饭还多,总会有那么些独特的触觉。所以她决定找到这个人。
临安城不大,尤其是对自打北宋初期就混迹于此的李彤丹来说。她喜欢这里的气候和舒适安逸的日子,有时实在懒到极致了,就变回原身游到湖里,随波逐流。进京的举子本就是各路人马关注的对象,再加上跟着一个招摇过市的钱公子,她稍微一用心打听,没花多长时间就找到了冯汐潮。
两人第二次见面,又是在西湖边上。
“奴家姓李,人人称奴家丹娘,家住八字桥定民坊。前些日子游湖偶遇公子,没想到今天又遇上了。”李彤丹盈盈一弯腰身,说的却显然不是事实,如果只是偶遇,她有什么必要一上来就自报家门?可冯汐潮还沉浸在上次被电的氛围中,没觉得李姑娘这么主动有何不妥,再说他初来乍到,没理由不相信这只是一个美丽的意外。
李彤丹这次驻足人世,是在坊间混的,像初次见面怎样让两人相谈甚欢这种事,对她来说小菜一碟。临走时,她也只是淡淡告了个别,没表示希望冯汐潮下次光临的意思,但她觉得他一定会去的,直觉!
可惜,这次她的直觉好像出故障了。
“听说八字桥那的李花魁对冯兄颇有意思啊,小弟怎么一次也没见你去过?”有如花美眷却不投怀送抱,这在钱公子看来,简直匪夷所思。
“考日近在眼前,哪还有精力去烟花柳巷?”冯汐潮似模似样地回道,可手里拿着的书明明没有翻过一页。
他也有他的烦恼。神怪界一直存在着一条不成文的规矩:不要跟凡人发展两性关系,否则回变得不幸。虽然该规矩屡屡被打破,但冯汐潮却没从任何一个前车之鉴中,看出可学习的地方。
可是李丹娘……以往从没在女人、女妖怪、女仙人等所有雌性身上出现过的感情,忽然出现了,为什么呢?才见过两次面……他越想越有不好的预感,只是没想到预感实现得那么快。
“哎,冯兄!快看快看!那不是李花魁吗!”钱公子呼天抢地得声音,忽然将冯汐潮从思考的深渊中拉了回来。
冯汐潮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竟果真是李彤丹独自一人,站在他租住的客栈下面。外面还在下着雨,李彤丹却连伞也不打,只是直直地望着冯汐潮的房间,对自己浑身透湿得刘备仿佛无感无知,像一株开在湖中的孤寂睡莲。
电力一百万伏!冯汐潮觉得自己的心脏要麻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