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就只能在你们房间里打地铺了,我们三个人也好晚上继续聊嘛,怎样啊小龙?”
“什,什么?!”
“彤丹!冷静,冷静一点!”
了不起,雨师大人居然这么重口味——关上房门的最后一刻,田甜诧异地想着。
第二天因为是早课的缘故,田甜才能跟全家人同一时间起来。她忍不住好奇地往婆婆房里望去,却看见婆婆与雨师大人一人顶着一个熊猫眼从屋里出来,而冯爸正在书房里整理公文包。
田甜恍然大悟:原来昨晚是这样安排房间的,想来两位夫人晚上与敌共枕,是没法睡安稳的了。
不过即使付出了熊猫眼的代价,两位女士也没有偃旗息鼓的意思。就在早餐桌上,雨师大人又提出了要冯爸下班后陪她参观城市,并美其名曰协同办公。冯爸一看自己又要当夹心饼,立刻机智地叼着半片面包:“我赶公交,先走了,各位。”
而田甜去学校正好与公公顺路,所以她也前后脚地脱离了战场。难得和冯爸两人独处,田甜在一步之遥后观察公公的身影,不得不承认他很有被女人所喜爱的资格:人品、相貌、家世和能力都不差。虽然并没有哪样能天下无敌,可是具备这样综合指数的好男人也是很难找的。也不知道冯临泉长大后,会不会变成这样……
“小甜,一个人傻笑什么呢?”察觉到被视线盯着,冯爸一回头,就看见自家儿媳妇不知道在笑什么。
“没、没有,爸……你也真够辛苦的……”田甜心猿意马之际,忙找来一句掩护。
“辛苦什么,”冯爸好笑地摸摸田甜的卷头发,“倒是抱歉让你受池鱼之灾了。”
“爸,以前一定有很多人追过你吧?”
“算是吧,怎么?你不会到今天才发现你公公是个很有魅力的男人吧!”
田甜笑着忽略掉公公的玩笑,问了另一个问题:“那么多人之中,你为什么会选择妈呢?”
“这个啊……还真不好说,这大概可称之为命运吧。第一眼看见你妈的时候,就莫名其妙地冒出和这个人在一起的画面……”冯爸沉思了一会,推推眼镜回答道。他的这个动作让田甜不由自主就想起同样习惯推眼镜的冯临泉。
“命运……听着总觉得不太可靠呢。”照公公的说法,自己跟冯临泉岂不是也能称之为命运,怎么她就完全没有光明未来的预感呢?
“可靠?对我们来说可靠的东西太多了。”冯爸温和地笑着,“相反,很少有什么是我们不可掌握住的,这个时候,忽然遇到了一个不可预测的未来,这种感觉不是也很幸福吗?”
看着儿媳还茫然的样子,冯爸从背后拍了田甜一把:“你对未来是不是也完全没概念?对小泉有期待也有不安?要的就是这种感觉,哈哈!”
哈什么哈?你是说玩的就是心跳吗?可是公公你是河伯,你玩的起,我只是去取一只青蛙,我敢和谁玩啊!
田甜这天只有下午两节课,于是她一结束,立刻收拾好东西准备回家。
“这么早走干吗?你今天不是可以住校的吗?”畲婷婷不解地问。
“不了,我得回家关注一下世纪大战的战况。”
“世纪大战?”
“说来话长,下次再跟你解释啦。”田甜就这样心急火燎地赶回了家,而战争果然已经打响了,这次是在厨房。田甜一进房门,就听见厨房里传来两个女人争执的声音。
“怎么回事?”田甜讯问着早她一步到家的冯临泉。
“她们俩在比试厨艺,要在爸爸面前显摆。”
呃……看来公公又有苦头吃了。田甜心怀怜悯地替公公祈祷,而下一时间,她就听见了两个女人不约而同发出的声音。
“老公,你回来啦!”
“小龙,你回来啦!”
冯爸迎头就撞上了摆在他面前的两盘鱼,有些不好的预感:“这是干什么?”
“记得我们以前下界到杭州时,你说过你最爱吃这道菜,我今天在你家没事,所以就试着做了做。”
“萍翳,你以前不是不做菜的吗?”
“哎呀,人家是专门为你学的嘛,快尝尝!”陈天君活脱脱一个新婚小媳妇献丑的娇态。
冯妈则从鼻子里哼口气出来:“临时抱佛脚,能有什么好吃的!老公,尝尝我的。”
看着妻子都快把盘子怼自己脸上了,冯爸啼笑皆非,不得不从两盘菜中各夹一筷子,貌似认真地咀嚼起来。在两位美妇满脸的期待下,他嚼完了又嚼,嚼完了又嚼,最后喉头一动,咽了下去:“不得不说……还是彤丹做的更好一点。”
“不可能!这是我亲自向嫦娥讨教的,她说过绝不可能输给任何人!”陈天君亲自夹了一块冯妈的作品,“明明就差不多!”
“萍翳,哪怕就是王母娘娘做的,我也会觉得彤丹的好。不是因为这条鱼,只是因为那个人。”冯爸心平气和地解释道。在田甜听来,如果她爱的男人用这种话来拒绝自己,那她一定会发飙。
陈天君果然发飙了:“为什么?我不明白,她只是一条鲤鱼而已!”
“喂喂,怎么说话呢?什么叫一条鲤鱼而已。”冯妈以胜利者的姿态缠住丈夫的胳膀,添油加醋道,“我和汐潮是天生一对地造一双,你跟他呀,没缘分!”
“……小龙,你太过份啦!”
“爸,我们真的不用去找一下陈阿姨嘛?都连着下了三天雨了。”田甜忧心地看了看窗外。自从陈天君负气奔出冯家大门的那刻起,天空就开始零星飘起小雨来,现在则是小雨转中,中转大,大转暴,天气预报上整块区域都被雨图包围着。
冯爸合上报纸,冲田甜眨眨眼睛,意思是要她问冯妈。
“妈……”
“她下雨关我们什么事?谁爱找谁找去。”冯妈一直熨着衣服,连头都没抬。
“可是这样下下去的话,会引发洪水的。遭殃的人要是知道自己只是两个女人斗气的牺牲品,一定会怨气冲天。”冷不防冯临泉淡淡的声音插了进来。
“你这孩子,到底是站在哪边的?”
“哪边我都没兴趣站,如果妈妈一点都不担心爸爸的好朋友失职的话,就当我什么都没说好了。”
“……”
“好了好了。”冯爸适时地开口,他站起来抱住妻子,“我那天的表现还不够好吗?不是已经给你长足了面子吗,你也没必要介意了,你知道萍翳并不真想干什么。”
“可是她总在你眼前晃啊晃的,我心烦嘛。”
“别人再晃有什么用?我眼里全是你。”
冯妈俏脸一红:“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我连眨眼睛都嫌浪费时间。”冯爸的语气越来越轻柔。
田甜的鸡皮疙瘩跟着起了一层又一层,不好!二老的肉麻战又开始了。这时她忽然感到冯临泉扯了扯自己的袖子,她定睛一看,原来公公在婆婆背对着他们的时候,冲他们打了个眼色。
“让我们出来干吗?”跟着冯临泉离开容不下第三人在场的家后,田甜无奈地问道,“为什么要我们去找陈天君,很明显爸去找才更好吧?”
“笨蛋!我爸去找的话,我妈肯定会发飙;我妈去找的话,天君肯定会发飙。”
“那我们怎么找啊?”
“笨蛋!跟着乌云就行了。”
“你能不能少说几个笨蛋!”
冯临泉回头冷冷地看了田甜一眼,没有出声,可看口形也知道,他一定又嘀咕了一声“笨蛋”。
于是,两个人顺着乌云走到江边大堤上,果然在滨江公园的亭子里,发现了雨师大人的身影。她正形单影只的凭栏遥望,不知道这几天会有多少人误认过她要自杀。见到两个小辈找过来,她连忙装作无事,却还是鼻音浓重地问:“是谁让你们来的?不是你爸的话我可不回去!”
“是我妈同意我爸来找阿姨的。”冯临泉如实回答,害得田甜怀疑他知不知道什么叫做不合时宜。
“可恶!我不是说了不是小龙来找,我就不回去嘛!”
“陈阿姨你也是成人了,能不能不说这么不负责任的话。”
“……”陈天君撇着嘴看了眼冯临泉,干脆将耍赖进行到底:“成人怎么啦,我不管!你这个小鬼怎么这么没人情味,不愧是李彤丹的儿子!”
“性格是后天形成的,这跟我是谁的儿子没有关系。”
陈天君气的没话可说了,可雨却唰的一下大了起来,淋在了她自己的身上,越发有股落水狗般的凄凉感。
“那个,那个阿姨啊,不管怎么说,下多了雨也是劳你自己的神,要是因此受了责罚,婆婆不会更高兴吗?”眼看冯临泉于事态无补,田甜只好主动上去。由于见多了因她吃醋或被人吃自己醋的经验,田甜深知雨师大人只是需要台阶而已,“就跟我们回去吧,公公还让婆婆专门做好了饭等你呢!”这当然是没有的事,不过反正午饭也是要吃的,到底是谁让谁为谁做的,又有什么关系。
陈天君目光闪烁:“真的吗?”
“是真的!当然是真的!”田甜回头望着冯临泉,意思是:还不赶紧的添把火!
“……我爸确实在等你。”冯临泉最终说了一句,当然他没说冯妈并没有在等她。
“好吧,既然你们大家都在等我一个人,我也不能太不领情了。”陈天君顺着台阶,完美地回到了地面上,
“那这雨……”田甜晃了晃她手中的雨伞,然后陈天君有所悟地掏出了手帕醒醒鼻子,雨势转瞬之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天空又如她的脸色一般,万里无云。
别人都说三岁的孩子,变脸就跟变天似的,田甜今天才终于见识到了,什么叫做变天就跟变脸似的。她跟在陈天君后面,正在感慨着,冷不防陈天君忽然对她小声嘀咕道:“喂,你那个小鬼老公,总是这样的吗?”
“怎么样?”
“整天绷着一张脸,玩深沉。”
“是啊是啊!”一说到冯临泉的恶行恶状,田甜就来劲了。
“哎,这种男人啊……也是很有魅力的。”
“啊?”
田甜原先以为陈天君要和自己一起声讨冯临泉,没想到她忽然来个一百八十度大拐弯,开始欣赏起他来:“看你还年轻,肯定不懂。这种人虽然看起来不解风情,但只要能够心中有你,他可专情的很哪……”
是吗?田甜顺着陈天君的目光,看着前面独自走路的冯临泉,愣没看出他有这么痴情的人设。
“你是不是跟他处不太来?”陈天君笑得妩媚,盯着田甜。
“怎,怎么啦?”田甜有了不好的预感。
“没什么,你要是处不来,那就让我试试。反正都是小龙家的人,我可以不介意。”
奶奶!你不介意有人介意啊!田甜无语地看着陈天君小跑着追上冯临泉,心中一阵小雨飘下,心想是不是该让这位天君在河堤那,爱待到什么时候就待到什么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