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即使如此,她也不能给季沧海他想要的。
她只能是他的师尊,他也只能是她的徒弟。
时至今日,云帆依旧不明白为什么她会陷入这场轮回之中。但这一世的剧情变化太大,云帆直觉她已经洞察到了什么。或许总有一天,她会找到破解轮回的方法,到那个时候,她和季沧海之前才有机会谈可能。
云帆的手顺着整理头发的动作捧住季沧海的脸,她柔柔地看着他,良久,终于下定决心道:“季沧海,你该知足了。你想做的事都做了,你想要的,只要我能给的,我也都给了。无论旁人怎么说,无论你心底怎么想,你都是我心中最重要的人,没有人能否定,因为那是我的心。可你我之间的隔阂……不仅仅是师徒身份这么简单。总有一天你会明白的。”
说完这些,云帆俯身吻上了季沧海的唇。
她吻得很认真,却不热烈,只是尽可能地使两人的唇瓣相贴,传递着彼此的温度。
可他们之间的气氛太冷,连带着二人的体温也下降,微凉的唇瓣贴在一起,没有谁能温暖谁。
季沧海被动地配合着云帆的动作,他想说些什么,却不知道该说什么,也说不了什么。
他仔细地感受云帆的动作,生怕这是二人此生最后一次紧密相连,恨不能将之刻于心间。
密室内安静得仿佛没有人存在一般,云帆克制着自己的动作,这个吻与从前的任何一个吻都不同,没有啧啧水声,没有急促呼吸,没有衣物摩擦声。
唯有两颗平静的心跳动着。
良久,云帆终于放开季沧海。
她的额头抵着他的,声音很轻很轻:“放我走吧。”
是请求,也是命令。
因着额头相抵的动作,云帆的视线只能落在他们之间。
她清楚地看到几滴清泪滴落而下,随后是季沧海颤抖却坚定的声音。
“徒儿明白。”
季沧海知道,从今往后他只能继续压抑自己的心绪,那几滴泪是他最后的放纵。
诚如云帆所说,他确实该知足了。
他想要一个家,云帆就把他带回瞰云峰;他渴求她的身心,云帆便也都给了;他做了那么多错事,可她不怪他。
她只说,他还是她的徒弟。
他没有任性的资格了。
季沧海收拾好心绪,抬手抚上云帆身上的锁链,催动灵力,只消片刻,云帆身上的锁链便尽数消失了。
“若是师尊愿意,可否再陪徒儿一晚。”
季沧海说完,或许是觉得自己的话有歧义,讷讷地补充道:“不做什么,我只是……”
云帆伸出食指按住他的唇,轻声道:“我知道,睡吧。”
他们曾经在这张床上做过多少荒唐的事情,如今这些都不重要了,天亮之后,云帆就会离开这里。
她已经想好了,还是回到那间小屋里,等他们到了,只说自己记忆受损便好了。
对于七星宗的大家来说,云帆只要回来就好,没有人会深究这些的。
光是想象到她回到七星宗以后的生活,云帆的唇角就已经情不自禁地扬起。她想念她的师兄师姐,想念玉霏霏。
七星宗于她而言固然重要,可真正重要的是这些人,是她的家人。
云帆忍不住想起她的师尊,她老人家要是知道这些事,恐怕会气得把整个七星宗都掀了吧。
想到师尊揪着大师兄和六师兄耳朵的画面,云帆的心仿佛也轻松了许多。
只是不知道师尊现在在做什么,仙界和人间又有什么区别呢?
长久以来紧绷的神经骤然松懈,云帆怀着心事,很快就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云帆蜷缩在季沧海的怀里,季沧海揽着她,久久未眠。
今晚过后,云帆就会离开,他不知道她要去哪里,但他知道,她最终会回到瞰云峰。
而他们之间的关系将要回到原点。
季沧海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他只能尽力留住此刻的温存。
他早就知道不是吗?师尊永远也不可能只属于他一个人。
在他遇到师尊之前,师尊的身边就已经有很多人了;在他遇到师尊之后,她也遇到了很多人。
她是自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