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尔康断然拒绝，“太危险了。你留在柳庄，等我们消息。”

“可是……”

“没有可是。”尔康握住她的手，目光温柔而坚定，“紫薇，你信我。这次，我一定会把周文远平安救出来，把海望的罪证，亲手交给傅大人。你就在家，照顾好永琮，等我回来。我答应你，一定平安回来。”

紫薇看着他，看着他眼中那份不容置疑的守护，终究点了点头。她靠在他肩上，轻声道：“尔康，你一定要小心。我和永琮，等你回来。”

“嗯，等我回来。”尔康低头，在她额上印下一吻。

窗外，春光明媚，鸟语花香。但屋内的每个人都知道，一场生死较量，即将开始。

而他们，已然准备就绪。

四、江宁府大牢的“生死营救”

五日后，夜，江宁府大牢。

周文远被关在最里面的死囚牢。他浑身是伤，躺在冰冷的稻草上，气息奄奄。三个月的酷刑，已将他折磨得不成人形，但他眼中，依旧闪烁着不屈的光芒。

“我不能死……”他喃喃自语，“婉儿……小宝……还在等我……我不能死……”

牢门外，两个狱卒正在喝酒闲聊。

“这周文远，真是条硬汉。打成这样，还不肯画押。”

“硬汉有什么用？上面说了，月底钦差来之前，必须让他‘畏罪自杀’。到时候，咱们还得做个现场，麻烦。”

“怕什么？一个穷秀才，死了就死了。来，喝酒！”

两人正喝得兴起，忽然，一阵奇异的香气飘来。他们吸了吸鼻子，还没反应过来，就眼前一黑，软软倒了下去。

一道黑影如鬼魅般闪进牢房，正是萧剑。他快速打开牢门，扶起周文远，低声道：“周先生，我是来救你的。能走吗？”

周文远勉强睁开眼，看着眼前这个陌生的青衣男子，虚弱地问：“你……你是谁？”

“是沈婉夫人请我们来救你的。”萧剑简短道，“别说话，保存体力。我带你出去。”

听到“沈婉”二字，周文远眼中迸发出希望的光芒。他咬牙点头，在萧剑的搀扶下，勉强站起身。

萧剑背起他，如一阵风般掠出牢房。外面，尔康带着几个“凤卫”精锐，已解决掉巡逻的狱卒，清理出一条通道。

“怎么样？”尔康迎上来。

“伤得很重，但还活着。”萧剑道，“按计划，出城。”

“走！”

一行人迅速撤离大牢，朝城外奔去。按照计划，他们会从西城门出城，那里有柳文渊安排的马车接应。

然而，就在他们快到西城门时，变故突生。

城楼上，忽然亮起无数火把，将夜空照得如同白昼。一个阴冷的声音响起：“福将军，萧大侠，这么晚了，要带犯人去哪儿啊？”

众人抬头，只见城楼上，赵明德一身官服，负手而立，脸上带着得意的冷笑。他身后，密密麻麻站满了官兵，弓箭手已张弓搭箭，对准了他们。

“有埋伏！”尔康眼神一凛，“中计了！”

“现在才知道，晚了！”赵明德哈哈大笑，“福尔康，萧剑，你们夜闯府衙大牢，劫走朝廷钦犯，该当何罪？本官奉海望海大人之命，在此等候多时了！识相的，放下周文远，束手就擒，或许还能留个全尸！”

尔康和萧剑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决绝。既然中了埋伏，那就只有一条路——杀出去！

“萧大哥，你带周先生先走，我断后！”尔康拔出长剑，沉声道。

“不行，一起走！”萧剑摇头。

“别争了！”尔康喝道，“周先生伤重，耽搁不得！你们先走，我能撑住！”

萧剑看着尔康，看着他眼中那份不容置疑的坚持，一咬牙，背起周文远，对几个“凤卫”道：“护着将军，杀出去！”

“杀！”

战斗，瞬间爆发。

尔康一马当先，剑光如雪，瞬间刺倒几个冲上来的官兵。萧剑背着周文远，身形如电，在人群中穿梭，所过之处，官兵纷纷倒地。

但对方人数太多，而且早有准备。弓箭手不断放箭，尔康和“凤卫”虽然武艺高强，但还要护着萧剑和周文远，渐渐落入下风。

“将军，小心！”一个“凤卫”飞身扑来，替尔康挡下一箭，自己却中箭倒地。

“小七！”尔康目眦欲裂，手中剑势更猛，如疯虎般杀入敌群。

但敌人实在太多，杀了一批，又来一批。尔康身上已多处挂彩，鲜血染红了衣袍。萧剑也好不到哪去，背上背着人，行动受限，左臂中了一箭。

眼看就要被包围，忽然，城外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尔康！萧大哥！我们来也！”

是小燕子的声音！

尔康抬头，只见城门外，小燕子一身红衣，手持长鞭，一马当先冲了进来。她身后，柳文渊带着数十名柳庄护卫，手持刀剑，如狼似虎般杀入战团。

“小燕子！你怎么来了？！”尔康又惊又怒，“不是让你留在庄里吗？！”

“我不来，你们就死定了！”小燕子一鞭抽飞一个官兵，冲到尔康身边，急声道，“别说了，先杀出去！紫薇姐姐在城外接应！”

原来，紫薇在柳庄等得心焦，右眼皮直跳，总觉得要出事。她实在放心不下，便让小燕子带人来接应。没想到，真派上了用场。

有了生力军加入，战局瞬间扭转。柳庄护卫都是精挑细选的好手，又憋着一股气，杀得官兵节节败退。

“撤！快撤！”赵明德见势不妙，连忙下令。

但已经晚了。萧剑一个纵身，跃上城楼，长剑如虹，直取赵明德咽喉。赵明德大惊，想躲已来不及，被一剑穿喉，瞪大眼睛，死不瞑目。

主将一死，官兵顿时大乱，四散奔逃。

“走！”尔康喝道。

众人护着周文远，冲出城门。城外，紫薇带着几辆马车，正在焦急等候。看到尔康满身是血地出来，她眼泪瞬间涌了上来。

“尔康！”

“我没事，皮外伤。”尔康挤出一个笑容，握住她的手，“先上车，离开这里！”

众人迅速上车，马车疾驰，消失在夜色中。

五、柳庄的“不眠之夜”

回到柳庄，已是后半夜。

周文远伤重昏迷，被直接抬进密室医治。沈婉看到丈夫浑身是伤、奄奄一息的模样，哭得几乎昏厥，被晴儿强行扶到隔壁房间休息。

尔康的伤也不轻，虽然都是皮肉伤，但失血不少，脸色苍白。紫薇强忍泪水，亲手为他清洗伤口、上药包扎。

“疼吗？”她轻声问，手却在发抖。

“不疼。”尔康握住她的手，柔声道，“看到你，就不疼了。”

“还说谎。”紫薇眼泪掉了下来，“尔康，你答应过我，要平安回来的。你看看你，浑身是伤……你若有个三长两短，我和永琮怎么办？”

“对不起，让你担心了。”尔康将她拥入怀中，下巴抵着她的发顶，“但我不能不去。周文远是无辜的，沈婉母子在等我们救他。紫薇，你明白的，对不对？”

“我明白。”紫薇靠在他胸前，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心中又是骄傲，又是心疼，“尔康，你是我的英雄，一直都是。但下次……下次一定要更小心，好吗？”

“好，我答应你。”尔康低头，吻去她的眼泪。

这时，小燕子和柳文渊端着汤药进来。看到两人相拥的画面，小燕子脸一红，想退出去，被紫薇叫住。

“小燕子，周先生怎么样了？”

“大夫说，伤得很重，但没伤到要害，好好调理，能活。”小燕子将药碗放在桌上，眼中满是后怕，“姐姐，今天真是太险了。要不是你让我们去接应，尔康大哥和萧大哥，恐怕就……”

她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

“是我想得不周。”尔康沉声道，“我没想到，海望竟然猜到了我们会去救人，还设下埋伏。这个老狐狸，比我们想象的更狡猾。”

“但我们也拿到了证据。”萧剑推门进来，手中拿着从赵明德书房搜来的账册密信，“这些，足够定海望的罪。傅大人三日后就到江宁，到时候，人证物证俱在，看海望还怎么狡辩。”

“傅大人三日后到？”紫薇眼睛一亮，“太好了。尔康，你的伤需要静养，这次，让我去江宁见傅大人，把这些证据交给他。”

“不行。”尔康断然拒绝，“太危险了。海望在江宁肯定还有眼线，你去，就是自投罗网。”

“可是你的伤……”

“我的伤不碍事。”尔康握住她的手，目光坚定，“紫薇，这次，让我去。我答应你，一定会小心，一定会平安回来。你在家，照顾好永琮，等我好消息。”

紫薇看着他，看着他眼中那份不容置疑的坚持，知道劝不住，只能点头：“好，你去。但萧大哥必须陪你去，还有，多带些护卫。”

“嗯，都听你的。”尔康柔声道。

三日后，江宁城，两江总督府。

傅恒坐在主位，看着手中的账册密信，脸色越来越沉。他身旁坐着尔康和萧剑，下首是江宁知府等一众官员。

“海望……好一个海望！”傅恒拍案而起，眼中怒火熊熊，“身为朝廷二品大员，不思报国，反而勾结逆党，卖官鬻爵，陷害忠良！此等败类，不杀不足以平民愤！”

“傅大人息怒。”尔康沉声道，“海望罪证确凿，但他在朝中经营多年，根深蒂固。若要动他，需有万全之策。”

“本官明白。”傅恒深吸一口气，平复情绪，“这些证据，本官会八百里加急送往京城，呈交皇上。至于海望……本官已奏请皇上，将其革职查办，押解进京，由三司会审。尔康，萧剑，你们这次立了大功，本官定会向皇上为你们请功。”

“谢傅大人。”尔康拱手，“不过，下官有一事不明。”

“何事？”

“海望背后的‘主子’……”尔康压低声音，“可是十二阿哥永璂？”

傅恒眼神一凛，沉默片刻，缓缓点头：“皇上早有怀疑，只是苦无证据。这次……或许是个机会。尔康，此事关系重大，不可外传。本官回京后，会亲自向皇上禀报。你们在江南，务必小心，海望虽倒，但其党羽未清，难保不会狗急跳墙。”

“下官明白。”

离开总督府，尔康和萧剑骑马回柳庄。春风拂面，阳光明媚，江南的春天，终于真正到来。

“尔康，”萧剑忽然开口，“等江南的事了了，你有什么打算？”

尔康看着远方西湖的波光，眼中泛起温柔的笑意：“回杭州，陪紫薇，教永琮读书写字，过平平淡淡的日子。萧大哥，你呢？”

“我？”萧剑也笑了，“陪晴儿，看着念慈长大。或许……开个武馆，教些徒弟，让那些无家可归的孩子，有个安身立命之所。”

“好主意。”尔康点头，“到时候，咱们两家人，就住在隔壁，热热闹闹的，看着孩子们长大，一起变老。”

“嗯，一起变老。”

两人相视一笑，策马扬鞭，朝家的方向奔去。

那里，有他们最爱的人，在等他们回家。

那里，是他们的江南，他们的家，他们的——天下。

六、西湖的“春暖花开”

又过了半月，京城传来消息。

皇上震怒，下旨将海望革职抄家，押入天牢，等候三司会审。其党羽一并查办，江南官场迎来第二次大清洗。而十二阿哥永璂，因“勾结朝臣、图谋不轨”，被削去爵位，圈禁宗人府，非诏不得出。

消息传到江南，百姓拍手称快。那些被海望陷害的官员、士子，纷纷得以平反。周文远伤愈后，在沈婉的陪同下，亲自到柳庄道谢。

“草民周文远，谢长公主殿下、福将军救命之恩！”周文远跪在地上，磕头不止。

“周先生快请起。”紫薇示意苏月扶他起来，“你本是无辜，救你是应该的。今后有何打算？”

周文远和沈婉对视一眼，坚定道：“草民想留在江南，教书育人。江南文风鼎盛，但贫寒学子无书可读。草民愿开一所学堂，专收贫寒子弟，教他们读书识字，明辨是非。也算……报答殿下和将军的恩情。”

“好志气。”尔康赞道，“周先生，你若愿意，这所学堂，就建在‘锦绣传习所’旁边。学堂的经费，由柳庄和沈老爷资助。你只管教书，其他事，不用操心。”

“谢将军！谢夫人！”周文远和沈婉喜极而泣，又要跪，被紫薇拦住。

送走周文远夫妇，紫薇和尔康并肩站在柳庄的绣楼上，看着西湖的春色。

湖面波光粼粼，游船如织。岸边柳绿花红，游人如织。历经风雨的江南，终于迎来了真正的春天。

“尔康，”紫薇靠在他肩上，轻声道，“江南的事，终于了了。我们可以回杭州了。”

“嗯，回杭州。”尔康握住她的手，目光温柔，“紫薇，等回了杭州，我就向皇上请辞。咱们就在西湖边买处小院子，每天陪你散步，看日出日落，教永琮读书写字。平平淡淡，安安稳稳，过我们想过的日子。”

“好。”紫薇闭上眼睛，嘴角带着幸福的笑意，“平平淡淡，安安稳稳，就好。”

窗外，春风拂面，花香袭人。西湖的水，静静流淌，仿佛在诉说着千年的故事，也见证着这对夫妻历经磨难、终得圆满的爱情。

而他们的故事，还在继续。

因为爱，是软肋，也是铠甲。而他们，已然披甲执剑，携手并肩，走过了最艰难的风雨，也迎来了最灿烂的彩虹。

这，就是他们的江南，他们的家，他们的——天下。

（第三十五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