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买些好药膏，或者买些能让你开心的小玩意儿。在君临，金子比门框好用。别怕她，艾莉丝。只要我还喘着气，只要我还坐在那把该死的铁椅子上，谁也别想在红堡把你怎么样。”

“陛下，谢谢您。”艾莉丝道谢。

劳勃摇摇头，没再说什么，他抬手随便挥了一下，像是在驱赶一只飞虫。然后他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走了，再也没有回头。

他现在甚至连猎都不想打了，只想去找点烈酒，顺便在下一次见面时，找个别的借口把这股邪火狠狠撒向那个骄横的王后。

他已经快四十岁了，胖了，头发稀疏了，喝多了酒会手抖，打猎的时候追不上鹿。但他看着她的时候，又好像回到了十几年前那个年轻的时候。

他这么多年，只有上年去北境的时候才去见过莱安娜的墓，他不敢去。他几乎每晚都会梦见她，但永远不会再去看她一眼。

“殿下。”贝丝喊她。

艾莉丝重新坐下，她把手里沉甸甸的金袋子递给贝丝，“君临的门框确实很硬，但是北境的风也从来不软。”

一会，一队穿暗黄色披风的护卫小跑过来，总共六个人，腰间都佩着风暴地产的宽刃长剑，为首的队长是个三十出头的壮汉，络腮胡子，右眉有一道旧刀疤。

他在艾莉丝面前单膝跪下，“殿下，我叫加文·伊斯蒙，风暴地伊斯蒙家的人。国王陛下有令，从今日起，我们兄弟六个只听殿下的调遣。”

“请起，伊斯蒙爵士。”艾莉丝扫过这六张脸，粗糙干裂的指关节、被汗水浸透发暗的皮甲，以及满是砍痕的剑鞘，她叹了一口气，带着真诚，“让习惯了征战与狂风的风暴地勇士，来守着我这个初来君临的北境女孩……加文爵士，委屈你们了。”

加文抬起头，那道贯穿右眉的旧刀疤因为惊讶而微微抽动。风暴地的士兵习惯了刀头舔血，他们骨子里是骄傲的，被派来给一个深闺少女当保镖，他们内心当然有落差和怨气。

可他们没想到，这个王太子妃殿下会这么说。

在君临这片土地上，无论是兰尼斯特的红袍卫还是那些眼高于顶的廷臣，都只把他们这些外乡护卫当做粗鄙的看门狗。从未有哪位高高在上的贵族，更别提是未来的王后，会在乎他们手中握剑的憋屈。

“殿下言重了。”加文下意识地挺直了脊背，“我们是国王陛下的兵，服从王命是我们的本分。没有什么委屈不委屈的。”

她的视线落在加文胸前的搭扣上，“绿海龟家族的徽记。”声音轻柔而缓慢，“我听父亲说过，伊斯蒙家族的男儿，骨子里有着和北境人一样的坚韧。陛下把你们调来我身边，是把风暴地最可靠的基石赐给了我。”

她向前迈了半步，不顾身份的尊卑，伸出手指，虚扶了一下加文粗糙坚硬的小臂，“王命固然不可违抗，但我知道，真正的骑士之心是无法被强迫的。”

艾莉丝抬起眼眸，灰色的瞳孔里满是清澈的理解，“我父亲教导过我，只有见过血的粗糙手掌，才握得住真正的忠诚。风暴地的绿海龟，和我们北境的冰原狼一样，脊梁骨都是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