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石仓等人也都跟着跪下,各自默默许愿。
上完香,一家人退出大殿,也不出去,就在廊下站着。午前有玉皇祝寿科仪,道士们要诵经拜忏,这是今日的重头戏。大殿前的空地上站满了人,都是来看科仪的。马宁芳找了个靠前的位置,把林念念和林景行拢在身前,不让他们乱跑。
铜钟敲响,磬声悠扬。
吉时到了!
道士们从侧殿鱼贯而出,为首的老道长鹤发童颜,手持玉笏,身后跟着八个年轻道士,各执法器。他们缓缓走进大殿,在玉皇像前站定,开始诵经。
经文是用古语唱的,调子悠长,一唱三叹,在殿宇间回荡。林念念听了一会儿,觉着好听,却听不懂,便仰头问林石砚:“小叔,他们在唱什么?”
林石砚低声道:“在给玉皇大帝祝寿,唱的是经文。就像我们过年给长辈拜年一样,道士们替我们给神仙拜年。”
林念念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听了一会儿,忽然说:“那他们唱得真好听。”
科仪持续了小半个时辰,结束时,老道长在殿前洒净水,众人纷纷伸手去接,说是能消灾祛病。马宁芳接了几滴,先给林念念额头上抹了抹,又给林景行额头上抹了抹,两个小人儿被凉得缩了缩脖子。何丽丽也伸手接了一些,抹在林宝丫额头上。
从道观出来,已经是午时了。
庙会上的人比早上更多了,摩肩接踵,挤得走不动道。马宁芳看着这架势,只得找了个摊子坐下,点了几碗面:“人太多了,先吃了饭再逛吧!”
“也好,这会儿人确实多。”林石仓也应道。
磨磨蹭蹭地吃了半碗面条,林念念拉着林石仓的手,直奔糖人摊。吹糖人的老汉坐在小凳上,用一根小竹签挑了一团糖浆,吹气、捏、拉、扯,不过几息功夫,一只活灵活现的小兔子就出现在指尖。
林念念看得眼睛都直了。
“小娃儿要哪个?”老汉笑呵呵地问。
林念念指着那只小兔子:“要这个!”
“我也要!”林景行挤过来,“我要一只老虎!”
老汉点点头,又挑了一团糖浆,吹了一只威风凛凛的老虎。林景行接过来,举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舍不得吃。
林石仓付了钱,又给林宝丫买了一只小糖鸡。宝丫虽还小,但舔了舔糖人发现是甜的,便乐得咯咯直笑。
捏面人的摊子上坐着个中年人,只见面团在他指尖揉搓,转眼就变成各种栩栩如生的人和动物。林念念又走不动道了,蹲在摊前看了半天,最后挑了一个仰头长啸的狼。
“这个是小狼哦!”他举着面人,对林石仓说,“小狼的小狼面人。”
林石仓笑着摇头,伸手轻轻弹了弹他的额头。
今日真是大丰收,马宁芳给婆媳俩挑了好几绺丝线;林石仓换了一把新柴刀,林石桥添了把硬木柄的锄头;林石砚则淘到一本缺了几页的《玉匣记》,花了二十文揣进怀里。
一家人各有所获,满载而归。
日头渐渐偏西,庙会上的人开始往回赶了。摊主们也陆续收摊,路上的孩子们手里有的举着糖人,有的抱着泥娃娃,个个心满意足。
马宁芳招呼一家人:“差不多了,该回了。”
林念念手里举着狼形的面人,另一只手还攥着没吃完的糖兔子,嘴上沾着糖渍,亮晶晶的。林景行的老虎糖早就吃完了,只剩一根竹签,他还舍不得扔,拿在手里当宝剑比划。
林宝丫被何丽丽抱着,手里举着那只小糖鸡,已经啃得不成样子,她还乐呵呵地往嘴里塞。
夕阳西下,临河的水面被染成金红色,两岸的竹子沙沙作响。远处的山峦层层叠叠,渐渐被夕阳染成金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