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是禁足三日,你们就当我死了是吧。”池遥厉边说边倒退着望天,突然不慎撞到了人,一女子的声音从后惊呼传来:“哎呀!”
池遥厉扭头一看,是府里的丫头,但甚是面生。
“可有伤到?”池遥厉将人搀扶起。
丫头娇羞低着头,“无碍无碍,劳郎君挂怀。”
“你这床褥子是要抱哪去?”池遥厉不解,现在府里就他一个主子,还要去伺候谁?
丫头赶忙抱起掉在地上的被褥,躬身回答:“哦,准备给老爷夫人房里置换的,这是夫人前些日子在西街铺子定做好的新被褥,昨日才取回来,晾晒过,准备去把房里的被褥换下来,洗一洗。夫人本来说要给郎君房里也置换一套新的……”
池遥厉不曾想,这丫头一开口就没有尽头,嘴巴叽里咕噜像开了闸一样讲个没完。
“嗯嗯,好,你去吧。”池遥厉打断对方的话,就要离开,“哦对了!我房里帷帐换洗一下,落灰了都。”
丫头一听,有些低落的低头说好。
这都天黑了,换洗帷帐,可是大工程啊……
池遥厉并未察觉,大步准备往厨房去,突然被丫头阻拦。
“郎君,你发冠松了……”
“哦,无妨。”池遥厉伸手整理,不曾想一弄,发冠彻底松掉,一度无法收拢散发。
丫头赶忙小跑过来,一把将被子塞进池遥厉怀里,“奴来。”
池遥厉猝不及防抱住被子,被丫头拉到一处石凳坐下。
皎洁月光洒落院中,池遥厉坐在石凳上感受着身后的丫头将自己头发理顺,收拢,盘起。
丫头手法很熟练,并没有让池遥厉尴尬太久。是的,他尴尬,他有自己的贴身男仆,从未接受过丫头的伺候。
“你是何时来府上当差的。”池遥厉突然好奇开口。
“今年正月过,才来的。郎君常不在府上,让郎君眼生了。”丫头语气平缓,小心拿起池遥厉那顶青蓝玉石发冠去固定。
池遥厉望着月光下丫头的影子忙碌着,继续盘问,“你在府上何处当差?老爷身边吗?”
“在杂洗房做事,奴刚来,还没有位格到老爷夫人身边伺候的。”丫头将簪子小心插进发冠,看着被自己打理整齐的发,她非常满意自己的成果。
正伸手接过池遥厉怀里的被褥,猝不及防对上池遥厉望来的视线,叫她有一阵脸色绯红。
池遥厉将对方的娇羞看在眼里,但早已习惯府上丫头这种反应的他,心中并无反应。
“看来你这手艺很是熟练,哪学的?”池遥厉整理略微褶皱的袍摆,站起,俯视对方。
丫头腼腆回答:“家里都是姑娘,本打算将奴当儿子养,出去学一些杂活手艺,好养家,奴便一直男子打扮,所以梳男子发型也便熟能生巧。”
“那又如何做伺候丫头了?”池遥厉鲜少的问东问西。
丫头拢了拢怀里的被褥,本分回答:“去年学酿酒,不慎在酿酒房里踩湿地,滑了脚,在家躺了好几个月……最后没办法,干不了重活,才想着做府上伺候丫头,多少也能有些收入交给家里。”
池遥厉心中了然,深吸一口气,双手负背,打算结束话题,“德平府给的月俸还算不低,好好做事,还有额外的赏赐。不过,改天我得让那小子跟你学学男子梳妆才是。”每次都要被他扯掉几根头发,池遥厉要不是今日体会过,都不知道自己以前过的都是什么苦日子。
说罢,也没再等丫头回应,直接迈腿离开。
抱着被褥留在原地的丫头,望着池遥厉的背影轻声自语:“他怎么没问我叫什么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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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南禁军衙门司,桑煜青刚忙完一天的事宜,这才有时间提笔写纸条,只要一箭把纸条送进都帅房间门前就行了。
看着时辰不早了,他必须加快行动。
临行前,他提醒轮班出去巡夜的侍卫们,多去穆轩府附近巡逻,他不信一场刺杀过后,穆轩府附近会毫无动静。另一方面,也算是顺带保护一下胥覃府上仆人的安全吧,而且,要注意一下那个叫乔泽旭的。
跨马扬鞭,桑煜青往德平府的方向消失而去。
又是京都夜市的喧闹升起时,桑煜青尽量避开繁华的街区,选择绕远两条街。但路过最繁华的华乾街,桑煜青还是放缓了马蹄。
身侧的华灯耀眼,将他身形蒙上一层光影轮廓,另一侧没在阴暗里,一人一马行走在烟火人间的边缘,不急不缓着,漠然而平静。他似乎对世俗欢闹从未有过兴趣,只做平凡一魂,途经人间一场罢了。
此时,距离桑煜青不远处的翠香楼前,正有两个身影迎着四五个香艳娘子的热情,一前一后走进那莺莺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