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厮应声离去。
郑齐松开谢云澜,背着手在书房内来回踱步,十分焦躁的模样。
谢云澜反倒放松了下来,还有闲心开玩笑:
“郑兄莫不是怕我设套诓你不成?”
郑齐瞪了谢云澜一眼,终于下定决心:
“我知道你从不说空话,我信你,你既然说交易,要我做什么?你说。”
谢云澜点头:
“郑兄爽快,郑兄知道,如今我身无长物,也不能冒险现身,诸多事宜知晓不变,因此我希望郑兄能和我保持联系,及时告知朝廷动向。”
郑齐叹气,低声道:“你这话,堪称谋反了,既然要谋反,何必另立什么新君呢?”
谢云澜一愣,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对郑齐说:
“君子一诺,郑兄,我接下来要去一趟陈州,有谢家忠仆在那里,我得去看看,若是他们未被连累,我会用信鸽联系郑兄。”
郑齐点头:
“好,我既然应了,日后身家性命也就尽数在你身上了,谢云澜,你好自为之。”
谢云澜点头,头也不回的离开郑齐的书房,跃上房顶消失在夜色当中。
郑齐站在窗户前看了许久,谢云澜说的亩产千斤一事,他无法不在意,若是真有这养的良种水稻,饥荒可解,然而皇帝不废,也只是治标不治本,所以他才会冒险说出“何必另立新君”的话。
此外,一旦谢云澜成功,他郑家何愁不能夸上一个台阶。
谢云澜接近陈州之后久开始大张旗鼓的现身,原本往清溪村那个方向搜查的追兵也都朝着陈州来了。
目的达到之后,谢云澜就悄悄找到了谢家老太爷原来的副将,当年先帝在的时候,谢家老太爷也是弃笔从戎上阵杀过敌的,副将刘青跟着谢家老太爷立了功,在朝为官,奈何后继无人人到四十才得了个女儿,因此刘青索性辞官归家了。
这次谢家出事,刘青一家子也受到影响,陈州刺史时谭盛的亲信,三五不时就找刘青麻烦,刘青家里并无和谢家往来的书信,这么多年安分守己,再加上是有军功的,陈州刺史拿不住错处,因为崇宁帝无缘无故诛杀谢家的事造成了恐慌,因此陈州刺史也不敢将人下狱。
只是刘青一家三口也不太好过,待字闺中的女儿连门也不敢出。
刘青抖了抖烟杆,他媳妇是在军中由谢太夫人做的煤,本来是谢太夫人身边的侍女,嫁给刘青之后夫妻恩爱,没想到谢家会遭此大祸。
“夫君,听说小公子逃了出来,谢家也算有血脉留后了。”
桃枝坐在刘青身边,叹了口气,有些发愁的模样,她的两个女儿原本该议亲了,如今因为谢家的事,原本谈的差不多的人家都回绝了,加上刺史经常来找麻烦,逼问刘青知不知道谢家小公子的下落,他们家也是门可罗雀了。
刘青抽了一口烟,他如今也近六十了,没有人脉,没有银子,想打听什么都打听不出来,明知旧主蒙冤,却无能为力。
刘青的女儿刘蕴在堂屋内忽然发出惊呼,刘青瞬间就跳起来,抓住旁边的红缨枪就冲了过去大喝一声:
“什么人!”
桃枝担心女儿,慌忙跟着跑进去。
就见堂屋内,一个眼生的公子捂着刘蕴的嘴低声说:“别叫。”
刘青看清楚谢云澜的样貌之后愣了一下,随后丢下长枪,转头吩咐桃枝:
“媳妇,你去院子里摘菜,别关院门,有人来了就喊我吃饭。”
桃枝捂着嘴,她没见过谢云澜,但是她服侍了谢太夫人和谢老太爷,眼前的谢云澜眉眼像足了谢太夫人,脸型和谢老太爷一模一样。
“好,好……”
桃枝慌忙拉着刘蕴出了堂屋,也没关门,和桃枝在院子里摘菜,一边严肃的交代桃枝:
“咱家的事不许往外说!”
刘蕴缓过神来就有些好奇了:
“娘,那是谁啊?”
桃枝打了刘蕴的手背一下:“不该问的别问。”
刘蕴嘟囔了一下嘴,老老实实的摘菜。
桃枝就去准备午饭,她不知道谢云澜会不会留下来吃饭,不管怎么说得准备一些。
等桃枝做好饭去堂屋的时候就发现谢云澜走了,只留刘青一人。
“小公子呢?”
桃枝开口询问,刘青看着桃枝说:
“陈州不能留了。”
桃枝一愣,很快就点头:
“好,我收拾东西,就是不知道刺史大人会不会放我们走。”
刘青抖了抖烟枪:
“不必担心,我安排好,明天晚上你和蕴儿先走,有人接应,我和小公子还有别的事,最迟两个月就回去接你们。”
桃枝沉默了一下才说:
“好,我和蕴儿会等你来接的。”
刘青拍了拍桃枝的手,没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