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满跑了一圈,手里捧着一小捧东西回来,扬起脑袋高兴的说:
“谢云澜!你看,我捡到棉花种子了!”
这个种子也不知道掉在地上多久了,谷满眼尖才看到冒出来的一点,然后把土挖开就看到下面一小捧种子,根据谷满的判断,还有活性,应当能种出来。
谢云澜活过神来就看到谷满手上沾满了泥巴,还捧着黑乎乎的颗粒物,是棉花种子,谢云澜笑着说:
“小满姑娘果然厉害,出来一趟连棉花种子都能捡到。”
说着谢云澜把谷满手上的种子结果放到马背上的袋子里,然后拿出一方帕子,倒出水囊里的水打湿给谷满把手擦干净,一边说:
“出门在外不太方便,小满姑娘将就一下。”
谷满自己把手帕拿过来擦手,擦干净之后还给谢云澜说:
“你先放着,回去我给你洗干净。”
谷满觉得谢云澜大概是有点洁癖的,所以很自觉的表示弄脏的帕子她会洗。
谢云澜笑了一下,看着时间不早了,就问:“饿不饿?”
谷满摸了摸肚子,其实有点饿了,可是她没看到有带吃的出来。
落后几步的汤连闻言就说:
“我和老刘生火,烤点干粮吃,正好天也冷,烤烤火暖和暖和。”
这荒郊野外,枯枝柴火有的是。
刘青牵着马回来的时候就抱了一大捆柴火,挑了个背风的地方清理了一块地面,生了火。
谢云澜搬了块石头回来,拿带出来御寒的披风垫着,让谷满坐下休息。
谷满坐在石头上用水清洗那些棉花种子,刚才种子被谢云澜放进袋子里,又被她拿了出来,洗干净之后,谷满才发现里面还夹杂了几颗荞麦种子,简直是意外收获。
看到谷满对着种子如获至宝的样子,谢云澜忽然就明白了何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到了下午,谷满就有些无聊了,这里太过荒凉,连棵树都没有,也没有行人,他们要等的人还没来,谷满坐在石头上不知道该做什么只好盯着地面发呆。
谢云澜见谷满无聊,想了想,拿了本书给谷满看,是兵法。
谷满接过来,反正闲着也是闲着,看看书充实自己也好。
打开书之后,谷满看着夹杂繁体字的书,沉默了一下,继续看,勉强看懂了第一页。
“兵者,诡道也。”
谷满:……
兵书,她看兵书做什么?给她一本农业大全差不多。
但谷满是在没别的可做了,只好继续翻书,看着看着谷满就开始打瞌睡,繁体字太催眠了,有些地方还看的一知半解,谷满脑袋一点一点的,眼看着要摔下去了,谢云澜眼疾手快的扶住谷满。
谷满惊醒过来,擦了擦嘴角:“我睡着了吗?”
谢云澜哭笑不得的把书抽回来:“小满姑娘是起的太早了吗?”
谷满有些不好意思,傻笑的看着谢云澜。
谢云澜想了想问谷满:
“要不要听一下外面的事?”
谷满大致了解过这个大雍王朝的背景,也仅仅是粗略的了解是个什么朝代,在位的什么人,其余的还真不太清楚,因为燕儿和石头他们也是一知半解。
“那你讲给我听听。”
谷满摆出认真的表情看着谢云澜,谢云澜肯定比燕儿他们知道的多。
谢云澜开始给谷满讲起大雍的事。
大雍立国已有近两百年,自先帝继位就天灾不断,又有外族虎视眈眈,先帝资质不算出众,只能说是守成之主,若是放在盛世倒也不错,偏偏继位后不是洪水就是地震,还要防隔壁草原游牧民族的抢掠。
先帝也算兢兢业业,不敢有丝毫怠慢,重用谢老相爷,任用人才,勉强维持着局面。
直到先帝驾崩,他唯一成活的子嗣崇宁帝即位。
崇宁帝继位后就不装了,逼死发妻,贬谪太傅,耽于享乐,大肆选秀,宠信小人,国库空了之后就加收赋税,大雍开始走下坡路。
谢老相爷屡劝不止,还被当朝斥责,谢老相爷实在寒心,索性辞官归家,在家又放不下大雍,便收了几个学生教导,期盼下一代帝王能挽回局面。
奈何谢老相爷年寿摆在那里,驾鹤仙去,又正逢灾旱,谢老相爷仙去不到两年,崇宁帝就名人灭了谢家,举家灭口,只谋反二字,没有任何证据。
谢云澜说到这些的时候表情绷着。
谷满只觉得惊悚,她听谢云澜说谢家上下一共一百五十口人,除了他之外,无一人逃脱,上告无门,冤屈无处伸,封建帝王……就这么不把人命当回事,说灭门就灭门,甚至没有理由。
谢云澜说完之后看到谷满同情又有些惊慌的表情,扯出一抹笑容:
“这些我会一一讨回来的,谢家上下一百五十口人,我会要他还回来。”
谷满很理解谢云澜,难怪人家要造反,换她她也造反,要是她某天回家发现她爸妈妹妹都没了,她比谢云澜还疯。
“谢云澜,你放心吧,只要你相信我,让我在这里安全无忧的活着,我肯定帮你,我能种出足够养活一支军队的粮食,我可以让这里的百姓人人有饭吃,不用再卖儿卖女。”
谢云澜道:“我当然信你。”
他不会把谷满当一般女子看待,也不会用婚事束缚谷满,他对待同伴有绝对的信任和看重,却不能赌一个男人的劣根性。
天快黑的时候,刘青回来说:
“那边有马车行驶的动静,还在靠近,不确定是不是我们要等的人。”
汤连停了就说:“老刘,你在这里守着公子和小满姑娘,我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