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满对着自己的手哈气,裹着鹤氅往祠堂那边走,清溪村的祠堂原先就是当作私塾,村长开会用的,他们修缮之后拆除了不必要的东西,,冬日里大家在里面活动也没那么冷,角落里放了火盆取暖,大门开着透气。
女人们在这里缝缝补补,变一些能用的器具,男人们就在祠堂旁边的空地训练。
谷满有点怕冷,以前冬天穿羽绒服加绒裤子给自己裹的严严实实,现在没有保暖内衣,没有贴身毛衣,连袜子……都没有,还是燕儿和林婉看谷满泡脚的时候脚冻的都要出冻疮了,赶忙拆了点被子里的棉花出来给谷满做了一双棉鞋,还缝了两双袜子。
弄的谷满挺不好意思的,有种大家都在挨冻,她搞特权的感觉。
燕儿就说:“你可不能生病,地里的麦子还要你把关,婉儿姐就算有医术也没有药,反正你就安心穿,大家不会有意见的。”
其他人确实没意见,严格来说,他们在这里能有得吃,全靠谷满,俗话说得好,人生在世,吃喝二字,更何况旱灾才过去不久,大部分人还在挨饿,外面饿死的人也不少,可清溪村没人饿死。
“小满村长,你看我编的鱼笼,等春天河里有鱼可以捞鱼。”
谷满连连赞许:“大姐!你这手艺真一绝啊!”
充满真诚的夸赞让人怪不好意思的,在坐的所有人都特别喜欢谷满,明明是一点小事,以前做的时候也没人夸过,甚至还会挑刺,但小满村长这里,不管她们做了什么,都会获得很热烈的夸赞。
小孩子们在燕儿的带领下在那边挑拣草药,是林婉采的,有些草药会在冬季生长,小孩子挑的很认真,毫不夸张的说,这里的所有小孩是谷满见过的最懂事听话的小孩。
此时一只游隼飞进了清溪村,落到谢云澜肩膀上。
谢云澜拿出一条肉干喂给游隼:“阿砚,辛苦了。”
游隼吃下肉干,主动抬了一下爪子,谢云澜从爪子上取下信筒,打开之后抽出一张纸条。
「凌王起兵,欲清君侧。」
谢云澜笑了起来,将纸条丢进火堆里,这个冬天,大雍乱了。
谷满抱着一杯热水走过来看谢云澜心情很好的样子好奇的问:
“你笑什么?”
谢云澜收敛了笑意摇头说:“没什么,小满,明日我回带人去赵镇,你要不要去?”
之前说要给谷满报仇,只是这段日子一直在忙,他们并没有去赵镇。
谷满看着天气,有点冷不想出门:“你们去赵镇做什么?天怪冷的。”
谢云澜看着赵镇的方向,自然是去收拢赵镇,凌王起兵,很快大雍各地的起义军就会涌现,谢云澜要的就是在这时游清溪村为据点,收拢周围地盘,招兵买马扩大兵队。
“有点事,村子里的盐没有了,顺便去弄点油回来给你。”
谷满犹豫了一下,还是拒绝了谢云澜的邀请,骑马好冷,要是天不冷她肯定就去了。
谢云澜也没勉强谷满,他们去赵镇必定要见血的。
“也好,你在家里等着,我们很快就会回来的。”
谷满点头,命人准备了干粮,冬天没吃的那就是又冷又饿,吃饱了肚子才能抵御寒冷。
谢云澜带了二三十个人去赵镇,留下了赵东,走之前问了燕儿欺负他们的那人是谁,燕儿看向谢云澜的眼神顿时和善了不少,描述了那地痞无赖的模样,还不忘提醒:“还有那个赵镇长!也不是好东西,别放过他!”
谷满在旁边点头,光是看镇上的情况就知道镇长肯定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谢云澜走之后,谷满继续干自己的事,主要是观察田里小麦的情况,顺便挖个地窖放萝卜白菜,天再冷下去,地里的萝卜就得收回来,不然会冻坏,现在也没有搭建大棚的条件。
还有那些野鸡,已经开始下单了,谷满每天都能捡到四五个鸡蛋,打进粥里,每人都能尝到味,其实也是不够小孩子每人一个,不然谷满就打算给孩子吃了,不够分的情况下,谷满觉得不如不分。
谢云澜带人到了赵镇,赵镇家家户户门窗紧闭,街上没有行人,甚至能看到家家户户门窗上挂着一点白帆,可见事家家户户都有新丧,唯独镇长的宅子看起来格外气派,靠近了还能闻到里面传来的食物香气。
谢云澜抬手比了个手势,身后三十来个人快速堵住了镇长家的前后门,然后打进去控制了还没反应过来的家丁,谢云澜进去之后就看到赵镇镇长拥着美妾,室内温暖如春,赵镇镇民吃的都没有,镇长在大鱼大肉,那些肉吃一半丢一半,脚下踩着狗都膘肥体壮。
镇长吓的跪在地上,以为是土匪闯了进来,连连求饶:
“好汉!好汉!您要什么,我有的都给您!千万不要杀我!”
谢云澜脸色难看,灾害时期,谢家每日都在施粥救灾,谢家所在的镇上三年来虽然不好过,却也没有出现食人的现象,所以看到赵镇镇长的做派,谢云澜只觉的心头一谷怒气,持剑横在镇长脖子上问:
“哪来的粮食!”
赵镇镇长一头冷汗,小心翼翼的说:“都是,都是家中存粮啊!”
实际上是赈灾粮,为赵镇上属县府知县拨的粮,两年前灾情未缓解的时候,当时的知县私开县仓,给管辖区每个镇都拨了粮食赈灾,此事过后,方知县因私开县粮仓,被判流放三千里,永不录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