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路上都是衣衫褴褛的流民,大多表情麻木,时不时就有人倒下。
这样真实的一幕给了谷满极大的冲击,她从未见过这样的场景,路上随处可见的死尸,分明旱灾已经过去了啊。
谷满起初看到随处可见的死尸时,总是露出惊吓的表情,后来见多了,就难受起来,真实的古代并不好过,百姓没有任何抗风险的能力,死了就是死了,只会成为史书中“岁大饥,人相食”中被食的那个。
汤连等人护着谷满,他其实有点不太理解,明明他们公子看谷满看的跟眼珠子一样,在清溪村的时候,就留了人看护,后来有一点动静更是把人接到军营住了几个月,现在却能让谷满去江州,要知道,外边的情况远远不如临江府,他们临江府因为有谷满在,有粮食,才算是度过了灾害。
可外面不行,那些逃难的百姓回家也很困难,又没有朝廷的救济,漫无归地,随时都在死人。
谷满捂了下半张脸,笑声对汤连说:
“我们带了多少干粮?”
汤连知道谷满想做什么,摇头说:
“小满村长,现在不适合救济他们,我已经让小五混进流民里面,告诉他们临江府有活路了。”
谷满示意汤连看流民当中的幼儿,那些孩子怕是坚持不到临江府的。
汤连道:“不行,我们要去江州,一旦露出手里的干粮,这些饿急了的流民会一拥而上,一旦我们被冲散了,小满,你知道后果。”
这是汤连第一次直呼谷满的名字。
谷满呼吸一滞,是她想当然了,在这里,一旦她和汤连走散了,就是死路一条,因为她不认得路,也没有地图,没有导航。
汤连低声说:
“放心,只要他们去了临江府,公子会安顿好他们的。”
谷满闭上眼睛匆匆说:“那我们快走吧!”
再停留下去,她真的会忍不住的。
汤连带着谷满往前走,其他人隐隐护在周围。
快要走出流民堆的时候,谷满悄悄往最近的一个抱着孩子的妇人怀里丢了一个用布抱着的饼子,是蹲下去装作捡东西扔的,没人看见,她看到这个孩子脸色像是撑不住。
那妇人一怔,下意识看向谷满。
谷满抿了抿嘴说:
“往临江府走,我们从那里来的,那里有吃的,临江府有个姑娘,种出了很多粮食,那里的谢将军会安顿流民,去了那里就能活下来。”
妇人瞪大眼睛,她周围的人也都听到了谷满的话,纷纷看过来,正要开口询问具体情况,汤连就粗声粗气的拉着谷满说:
“磨蹭什么!耽误了事你负的了责吗!?快走!”
说完不管不顾的拉着谷满快步走远,那些差点围过来要询问临江府的流民被另一个声音吸引。
“她说的是真的!我就是要去临江府的,听说那里的人已经度过灾荒了,现在不愁吃喝!”
汤连走远了才松开谷满说:
“抱歉,小满姑娘,方才不这么做,我们就要被围起来了,一时半会走不了。”
谷满不好意思的道歉:
“是我不好,不该停留的……”
汤连道:“小满姑娘想来没见过这些,不忍心也是常有的,放心吧,他们会或者到临江府的。”
谷满点头,她也希望如此。
后面汤连特意挑人少的小路走,人少了,被带进山林里藏匿的马匹也可以拿出来,骑马赶路要快多了。
到达江州地界的时候,谷满腿上磨出来的伤好了又破,破了又好,着实遭了一番罪,人又瘦回当初没吃没喝的时候了。
一到江州,汤连就熟门熟路的带着谷满投宿,置办了新衣服,然后差人去郑府送信,用的是郑齐远方表妹的名义,前来投亲的。
郑齐算到了这两日谷满就会到江州,因此命门房留意有无人来投亲,一接到消息立刻就从衙门回来了。
“人呢!?快快请进来!”
郑齐很激动,上次在清溪村见过谷满之后,他并没有觉得如何,但是,江州去岁秋收的粮食数量出来了,从谷满那里得到的种子种出来的水稻,比江州原有的种子收成高出一倍,还有那些种了一季之后全部留种分发江州各地的红薯土豆,彻底解决了江州的饥荒。
这对于郑齐来说,确实像神仙下凡了,以往大灾过后的饥荒总要持续两三年,现在江州仅仅一年就没了饥荒问题,郑齐想着让谷满亲自来江州一趟,也好让江州农事更发达一点。
“大人,是个随从来传话的,说是表小姐在客栈落脚,大人,我这就安排轿子去接表小姐?”
郑齐点头,又摇头:“不不不,你去让夫人收拾好客房,我亲自去接。”
郑府管家诧异的看着郑齐,他都没听过这个表小姐,怎么他家大人看起来很重视的样子?
郑管家答应着,命人备马车跟着郑齐去接人,然后亲自去内院告知自家夫人。
郑齐的夫人姓王,闺名王玉兰,听到郑管家说的话,眉头就皱了起来,她从没听过自家夫君提起有这么一个远方表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