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州一战,李克大败,消息传回去之后,崇宁帝大怒,当即要命人捉拿李克进京问斩,连李克在京的家小都被下了大狱,冒死为李克求亲的朝臣也尽数被罢官下狱,一时之间人人自危。
李克在外听说家人被下狱,生死不明,牙都快咬碎了,他们败退二百里,李克正在写奏折请求粮草,军中存量不错,此战败在粮草不足,将士们吃不饱饭才打了败仗,奏折还没送出去,李家老小下狱的消息先传来了。
外面是剩下的四万兵马这些人没当逃兵,李克十分感激,崇宁帝派来押解他的官员在路上,李克心里清楚,回京之后只怕自己是没活路了。
若是不顺从回京,他一家老小的命全都没了。
李克脸色变了又变,原地扎营等待了三天,崇宁帝身边的大太监带了人过来,当着所有人的面宣旨,换主将,押解李克回京问罪。
李克身边的副将看向李克,只要李克开口,他们立刻就起兵。
宣旨的大太监姓曹,曹公公看着那些蠢蠢欲动的副将,眼睛一眯,似是不经意的来了句:
“李将军,如今陛下只是召你回去听审,可别做糊涂事,听闻李老夫人年岁已高,李小公子先天不足,如今都等着李将军回去一辩清白。”
李克无力的垂下脑袋,摘了盔甲,回头道:
“李某效忠朝廷,此次战败,与尔等无关,一切以陛下旨意为重。”
曹公公满意的卷起圣旨,朝身后抬了抬手,便有禁军上前缚住李克的双手,给人戴上枷锁押上囚车,顶替李克位置的是禁军统领程岩,崇宁帝圣谕,剿灭反贼,拿谢云澜人头回京交差。
押送李克的队伍离开之后,程岩收回目光,叫来军中副将询问战事详情,先前传回去的军情只说输的一败涂地,具体情况如何,程岩还不太清楚,这个差事是个苦差,落到程岩头上也是那些朝臣不愿冒险,在边疆抵御外敌的大将不能此刻召回,最后落到了程岩头上。
程岩看完之后终于知道为什么十万人对五万人还能输,并且损失一班人马了。
合着这十万人从出征起就没吃饱过,京中粮草克扣,押后不发,吃不饱饭的士兵,没有当即造反,居然还存有五万人,程岩敬李克是个将才。
现在棘手的问题到他手上了,出京的时候,程岩拐弯抹角问过粮草的事,户部说在路上,现在看来是框他的,程岩觉得自己没有李克的能耐,军中只剩下三日粮草了,还是一天一顿的那种,一旦吃完了,这饿疯了的五万青壮年士兵回作出什么来……
程岩打了个寒噤,当即令人快马加鞭追上出发了的曹公公,言明这棘手的问题。
曹公公只说回去之后自会向陛下言明此事。
程岩哪里等的到那个时候?最多三天,新的粮草不到,这剩下的五万人会不会兵变可就难说了。
军中副将也知晓这点,脸色难看的紧,再加上李克被押解进京,生死难测,一时之间,怨声载道。
程岩没办法,一咬牙,直接询问附近城镇情况,有无存粮,直接强征,总比五万人兵变好。
副将沉默了一会,这种办法是会引起民怨的,可不这么办,先死的就是他们了,打仗输了,崇宁帝要治罪,要想不输,就得吃饱饭,这就是死循环,最后只能同意这个办法的,1先征粮,至少要撑到新的粮草送达。
五万人总不能饿死在这里。
不过三天,驻扎的虞城周围就被征了个遍,本来就吃不饱饭的百姓家中存粮这下是一点都没了,可面对凶神恶煞的兵官,谁也不敢反抗。
即便是这样,程岩也只是征收到了五日的粮草,朝廷那边还没有任何消息传来派去请求粮草的人也没有回音。
程岩只觉得兔死狐悲,粮草不来,他们打不了仗,便是能打,也是必输的结果。
谢云澜收到消息,得知李克被卸职押解进京,由程岩接手军队之后,谢云澜沉默了一下说:“李克危矣。”
谷满正在教人种田,春耕到了,目前又是休战状态,在这里种粮,可以节省运输的功夫。
整个乾州呈现出农忙的状态,同时也充满生机。
阿砚从天而降落在谷满肩头,沉得很,谷满差点没站住,抬手摸了摸阿砚,和其他人打了招呼,爬上田埂,找了个树荫坐下问:
“阿砚,信送到了吗?”
说完就去看阿砚的信筒,见里面空了,谷满有些紧张:
“没送错吧?”
阿砚爪子动了动,一根衣服的细带掉在谷满手上,接着阿砚就飞走了。
谷满一看,认出是寝衣上的带子,粉色的,末端绣了小小的彤字,谷满顿时松了口气,看来信是送到陈彤彤手上了,并且陈彤彤人应该还安全,否则阿砚就该拿别的东西而不是一根系带了。
谷满琢磨了一下,就算确定陈彤彤目前处境还行,那也不代表后面很安全,还是得想办法把陈彤彤弄回来才行。
想到这里,谷满去水沟洗了洗脚上手上的泥,然后去找谢云澜问情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