逢昭倒是平静，只是轻笑道：“我们俩，看着很像情侣吗？”

“啊……抱歉！是我误会了。”店员双手合十，“这两日参加活动的同性情侣太多，害得我以为……真的很抱歉。”

冬不隐盯着指尖出神。

“没关系，我也没说什么。”逢昭扭头，温声道，“你想尝尝双色冰淇淋吗？”

话音、动作，乃至语气都拿捏得十分完美，或许是为了体面，或许是为了不让旁人尴尬，他竟没有解释，甚至还将选择权抛了过来。

逢昭总是这样，在外游刃有余，从容自如，把他的心弄得一团乱，还能理智抽身。

冬不隐好一会儿都没说话。

他知道，再得寸进尺就失掉分寸了。

“不了吧。”冬不隐艰难道，“我……不怎么喜欢拍照，直接买就好了。”

他当然没注意，对方闻言后蹙了下眉，眼底闪过一丝不悦。

“单独买的话，只有一个口味，想要双色球只能合照，你不想多尝一个味道吗？”逢昭说，“真的不要吗？”

冬不隐头顶缓缓冒出一个问号，面露茫然。

什么意思？

台阶都递出去了，为什么不顺着下？难不成……他想和我合照？

“好不容易来星启城玩一趟，我们还没拍过照片呢。”逢昭继续劝道，“你难道不想留个纪念吗？”

这下子，预设好的答案全部作废，冬不隐大脑空白，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知道……这是情侣照吗？”

逢昭挑眉：“我们不是吗？”

刹那间，冬不隐脑中蹦出一个念头。

名义上的男朋友也算男朋友，从八月份，他们相遇的那天起，直到协议结束，他们都得顶着这个名头。

“小隐。”逢昭突然凑近他，两眼雪亮，“拍吧。”

“……”冬不隐心跳飞快，不由捂住胸口，紧接又觉得这动作太过欲盖弥彰，故而松手，“那……咳，就拍吧。”

尽管只是限时活动，店家还是格外用心地设了个即拍小屋。不足两平米的房间内堆着数不清的道具，墙面贴满奶白色软包，头顶嵌着环形补光灯，暖黄色光晕均匀地洒在地上。

空间太挤，两人不得不紧紧相贴。冬不隐一进去便捣鼓起了显示屏，各种风格的相框看得他眼花缭乱。逢昭从塑料筐里捏起一对发饰，不由分说扣在对方头上。

冬不隐瞪大眼睛，看着屏幕中毛绒绒的黑色猫耳，刚要抗议，便见逢昭从后搂住他，下巴靠在了左肩膀。

他当即哑声，身体崩成一条线，心震如擂鼓。

“真漂亮。”逢昭盯着屏幕笑起来，“小猫耳朵很适合你。”

冬不隐尝试冷静，却憋不出半个字。

逢昭抱得太紧了，掌心牢牢攥住自己的腰，毫无空隙。软肉从指缝中挤出来，连呼吸都被对方掌控。

这般阴沉的目光下，他生出一股即将被吞吃入腹的错觉，有点害怕。

冬不隐不适地挣了挣：“这样是不是有点太……”

“别动。”逢昭更用力地制住他，快将他融进骨血，“这样很好。”

“很漂亮。”

咔嚓——

闪光灯伴着快门亮起，侧颈的皮肤像碰到了什么东西。他被烫到，肩膀颤了颤，很细微，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逢昭不给他反应时间，捏住他脸颊，紧接下一张照片。

“看镜头。”

电光火石间，冬不隐大脑嗡鸣，像个人偶娃娃般任其摆弄。他骤然明白了那是什么，血脉喷张，浑身酥麻，世界掀起了一场海啸。

是来自逢昭的一个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