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些许世岩是绝不会说的。

“和我有什么关系。”冬不隐莫名其妙。

不远处，潘承望龇牙咧嘴，恨不得撕了他。许世岩扭头看了一眼，犹豫道：“承望托我和你说，你借他的福，已经玩一个上午了，也该把幸运徽章还回去了，嗯……还有就是……”

游客陆陆续续到场，工作人员在池子的另一头检查道具，驯兽师也已就位，表演快开始了。

冬不隐没耐心听他支支吾吾：“你到底想说什么？”

“承望他，要你换掉这个位置。”许世岩手一指，“我们坐在第七排左侧，视野比这儿稍微差点，所以能不能……”

“让他滚。”

掀桌会上瘾，过去冬不隐还会考虑一番，但现在他身后有逢昭，便再也无法委曲求全。

“你这是什么话，承望好歹把徽章借你这么久，否则你怎么能坐这儿。”许世岩拧眉，“不隐，你现在怎么成了这副模样，我对你很失望。”

冬不隐盯着被饲养员领过来的海豚，没有说话。

“如果你继续这样下去，我就得重新考虑我们的关系了。”许世岩沉下声，“我会思考，我们还适不适合当朋友。”

海豚转了个身，他一眼瞧出那是宽吻海豚，嘴角天生上扬，像在微笑，性格温顺亲人，一般的海族馆表演都会选择这个品种。

“不隐，你一点都不在乎我们的友情吗？你有听我说话吗？”许世岩轻声道，“我真的很难过，明明我们以前那么要好，你有什么秘密都不会瞒我。”

所以，我捅破你的秘密也是轻而易举。

冬不隐搭在腿上的指尖蜷缩了一下，身形发僵。许世岩没错过这个微妙变化，慢慢笑起来，心中大石落地。

打不了感情牌没关系，只要还有软肋掌握在自己手上，就永远不用担心失控。

“话说……”许世岩瞥了眼逢昭：“你现在还有在维持之前的爱好吗？是不是好久没去屠宰场啦。”

这话说得，就差直接点名他是个喜欢解剖动物、收集骨头、制取标本的变态了。

冬不隐脸色逐渐难看，抓紧衣角。

很多个瞬间，他都有一股冲动，将那几抽屉骨头和标本扔逢昭跟前，潇洒抛下几句：“这些骨头不是模型，标本也不是仿造品，全是我亲手剥亲手做的。我就是个变态，并且这辈子都改不了，看见什么漂亮的就想泡福尔马林里收藏，还不止一次打过你手和眼睛的主意。你要是觉得害怕，可以现在就离开。”

他幻想过无数次类似场景，也模拟过无数遍逢昭的反应，毛骨悚然、深恶痛绝、警惕恐惧，无非这么几种。多模拟一次，事情败露时便能少难受一分，至少有过心理准备。

“我……咳。”冬不隐清了下嗓子，“我去哪与你无关。”

“哦，那就是没去咯？为什么不去呀？你不是最喜欢去屠宰场寻宝了吗？”许世岩面上带着天真的残忍，“是不是怕被发现呀？”

子弹正中眉心，冬不隐再也找不出话来反驳。他僵持半晌，余光瞥见逢昭扭头，心底登时拉响警报。正要起身，便听对方道：“想唠嗑找别人，不要打扰我们看表演。”

那双眼睛实在太冷太凶，冻得许世岩打了个哆嗦。他挺直腰杆，竭力让自己不落下风，可毕竟蹲着，怎么也矮了对方半截：“我刚刚是在……”

“不想听，你再不走我只能让人来赶。”逢昭打断。

许世岩语气加急：“可是——”

逢昭举手：“场务。”

前排大多是买了快速通道的游客，不差钱，也很少大声吵闹，因此四周还算安静。逢昭冷不丁喊一声，引得好几双眼睛频频往这儿看，最终都落在了半蹲的许世岩身上。

短短几息，许世岩的脸猛然爆红，匆匆往后排走，当真有几分落荒而逃的意思。

“和他废话什么。”逢昭放下手，“既然已经学会拒绝，不如再干脆点。”

冬不隐还陷在方才的威胁中，闷闷“哦”了一声。

“别不开心了，喏。”逢昭扯住他半边脸，轻轻往上提了一下，“表演开始。”

话音刚落，一阵劲爆音乐来袭，海豚驮着驯兽师破浪而行，矫健身姿霎时吸引全场目光，掌声雷动。

后半个小时，海豚接连完成顶球、钻火圈、海上芭蕾等高难度动作，哨声与鸣叫交织，欢呼伴着闪光灯此起彼伏。冬不隐心潮澎湃，连甩到自己身上的水花都顾不得，脑袋跟着海豚转，心中不自觉冒出一个念头。

要是能摸就好了。

下一刻，驯兽师利落吹了声口哨，举手示意海豚原地等待，激昂的声音响彻全场。

“各位观众，注意注意！幸运互动环节即将开始！

“我们将随机挑选三位观众上台，和海豚套圈游戏，十投六中，即可解锁抽奖资格！无论成败，人人都能领走一份纪念品！

“掌声越热烈，幸运儿越可能是你。来准备好，请看，我身后——”

与此同时，水池上方的大屏幕亮起，显出观众席的场景。三个摄像头随机定位抓取，三秒倒计时启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