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个包装精致的红丝绒礼盒,手掌大小,没有印字,也没有品牌商标,应当是定制款。见摄像头对准礼盒,冬不隐只能打开,刹那间,双眼被灿灿金光晃了一下,他动作一顿。
“价值三万,5.2g的纯金海豚项链,从现在开始,就属于你了!”驯兽师高声道,“海豚项链配黄金,谁戴谁是幸运星!掌声再热烈点,让我们沾沾这位先生的好运——”
冬不隐在闹哄哄的动静下缓过神来,面色依旧茫然。他张了张嘴,大脑空白,僵硬道:“……谢谢。”
“再次恭喜你,请回到观众席。”
冬不隐小心翼翼盖上礼盒,另一只手抱着作为纪念品的小猫玩偶,满载而归。可即便回到座位,他仍觉得不真实,不时打开盒子看一眼,几句话在心里反复飘过。
归我了?真归我了?三万的金项链真归我了?
不会过会儿说开个小玩笑,让我还回去吧?
然而,直到表演结束,观众离席,都没一个工作人员把他拦住。
冬不隐终于意识到这不是做梦,用力拽着逢昭:“我中奖了!”
对方失笑:“怎么才反应过来,这已经是十五分钟前的事了。”
“我以为他们开玩笑呢,真是纯金啊!”冬不隐激动得快跳起来,“我要去买彩票!”
“这个可能有点难度。”逢昭委婉道,“不过,如果你实在想试,买着玩玩也行。”
无奈冬不隐已经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自顾自道:“这串项链以后就是我的传家宝了,得好好保存起来。”
逢昭低低“嗯”了一声:“保存?”
“不戴着出门吗?你不是很喜欢这些亮晶晶的东西?”
“三万啊,够买我命了!”冬不隐惊道,“什么家庭条件——”
话音骤断,冬不隐突然想到什么,眼神逐渐复杂,后面半句话便怎么也接不下去了。
差点忘了,身边这位可是来自沪城的少爷,七位数说丢就丢,三万块钱对他而言兴许和三块没两样。
逢昭也在心底叹了口气。
时隔太久,这辈子他又生在堆金叠玉的逢家,险些忘了冬不隐的金钱观。这条项链是他很早之前请人定制的,原料用了万足金,搭配古法錾刻和花丝镶嵌双工艺,前后加起来花了三十多万,好不容易才找到机会送出去。
但报原价怕冬不隐不收,报太低又怕他看出端倪,思来想去定了个三万,结果还是高了。早知如此,该把那特等奖设为金饰大礼包,什么手链项链全来个几十条,塞得柜子都塞不下,就不信他不戴。
“不对。”冬不隐突然反应过来,“谁跟你说我喜欢亮晶晶的东西?”
他心中警铃大作,眼神也变了。这个喜好连冬建斌都不知道,更别提许世岩等人,他平日衣装简朴,不戴饰品,顶多在路过橱窗时往里瞟几眼,眼馋一番。
这种程度的了解,绝不是人能调查出来的。
“猜的。”逢昭面色平静,倒是坦然,“项链你要收藏,那这个呢?”
他指的是海族馆送给普通游客的纪念品,一只毛绒玩偶。黄棕色的小猫,摸起来很舒服,也不掉毛。冬不隐从海族馆出来后就抱了它一路,这会儿毫不犹豫:“放床旁边。”
小猫抱小猫。
逢昭想到那个场景,笑了一下:“你要抱着睡吗?”
他这么说,冬不隐反倒不好意思了。长这么大还抱玩偶睡觉,听上去有点幼稚。
“不。”他嘴硬,“就放着。”
“没关系,想抱就抱。”逢昭说,“才十八岁,还小呢。”
冬不隐古怪地看他一眼。
类似的话逢昭说过很多次,不知为什么,他总把自己当成小孩。更奇怪的是,对方并非有意为之,而是在相处过程中无意透露出来的。
就好像……自己在他眼里真的是小朋友一样。
冬不隐抱紧怀里的玩偶,暗自腹诽,明明你也就比我大几个月。
借着拥挤的人潮,他们再次摆脱了潘承望等人,换了条路继续玩。下午太阳被云挡住,没那么晒,走外边也不热。冬不隐中了奖,连着好几个小时都特别亢奋,甚至还不知死活地挑战了几个刺激项目。
再度冷静下来时,已经七点半了。
傍晚气温骤降,冬不隐咬着鸡蛋饼,坐在小吃街的座位上吹风。秋秋——也就是刚被他取名的小猫玩偶——正乖巧地坐在旁边,脖子上挂着那条海豚项链。
今天玩得有些狠,迟来的疲惫上涌,连咀嚼的动作都慢了不少。他嘴里有东西,没法说话,便打字和小阳聊天。既炫耀今天的好运,也汇报任务进程。
没聊几句,电话铃响起,显示为陌生号码。刚接通,潘承望的声音便劈头盖脸砸了下来。
“你滚哪儿去了!二十分钟内来心屿广场,听到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