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不隐盯着星点。
潘承望说到做到,他要是抵死不退让,事态升级,解决起来必然更繁杂,兴许还得牵扯到上午送徽章的工作人员。冬不隐不愿给人添麻烦,道个歉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从前他为了给冬建斌擦屁股,更过分的事也不是没受过。
只可惜……
他很轻地蹙了下眉,心底涌上抱歉。
出来一趟碰上这么多破事,还是没能给逢昭一个完美的体验。
他深深吐了口气,嘴里刚蹦出一个字,便被“砰”一道炸响掩盖了。与此同时,肩膀一紧,有个身躯自上而下地罩在他头顶。
逢昭刚打完电话,一手抓着手机,一手搂住他,不由分说将人带到了原来的位置。
“第二轮烟花开始了。”逢昭放松地把手搭在桌上,“你的冰粉还没吃完,是吃不下了吗?”
“……吃得下。”
“那就好。”逢昭笑了一下,旁若无人道,“还有没有其他想尝尝的?”
冬不隐回过神来,看了眼潘承望。后者果真怒气冲冲地上前,一掌拍在逢昭跟前:“你们到底有没有把我放在眼里!”
针对他没事,针对逢昭不行。冬不隐沉下脸,心道不闹大是收不了场了,既然如此还给什么好脸色,都别活。抄起冰粉就要往对方头顶泼。
手腕一重,是逢昭摁住了他。
“你说,今天是你包的场。”他温声道,“对么?”
明明他才是坐着的那个,说话也得微微仰头,但潘承望就是觉得自己在气势上矮了一节。那双黑沉沉的眸子安静地凝着,藏着不可言喻的意味,恍然间他甚至觉得自己早已被看透。
潘承望狼狈地移开眼:“对!”
“既然如此,为什么烟花没有准点放呢?拖了这么久。”逢昭像在看个跳梁小丑,“反倒是小隐,一许愿就有烟花升空。”
“那当然是因为他运气好!”顾伯扬走进来插话,怨毒道,“走的什么狗屎运,徽章拿了,项链拿了,连烟花都是他许愿之后放的,谁知道是不是——”
接到逢昭警示的目光,他当即噤声,没敢把后面的话说出来。
“还有工作人员失误,没安排好。”潘承望见支持自己的人来了,不禁更为得意,嘴一张就开始编,“放烟花放多少年了,这种基础错误都会犯,我回头一定得把人揪出来训一顿,免得人家以为……你这是什么眼神!”
“你知不知道,星启城作为恋爱向乐园,接过无数放烟花哄对象开心的单子,不可能在卡点上失误。”逢昭怜悯地看着他,“确定预案后,甲方会收到一个无线遥控信号灯,用来对接。灯亮三下,对面同步讯息,烟花升空,前后误差不会超过三秒。”
“哪儿听来的谣言?乱七八糟的小说看多了吧?”潘承望嗤笑一声,“我怎么没收到什么遥控信号灯?”
“是啊,为什么呢?”逢昭似笑非笑,“谎话说多了,自己也信了。”
沉默许久的许世岩突然想到什么,眸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他犹豫片刻,还是上前拍了拍潘承望的肩,小声道:“承望,还是适可而止吧,我之前听一个做高管的叔叔说过类似的遥控,正常游客不可能知道这么清楚的,说不定……”
“许哥!你怎么帮着外人说话!”潘承望大怒,“顾客就是上帝,谁出钱多谁说了算!他一个花几十块进门的,凭什么来质疑我一个花几十万的!那个遥控灯我都没见过,不知道长什么样,谁知道是不是他瞎扯——”
啪。
愤怒的话音戛然而止,潘承望嘴还张着,声音却发不出来了。他瞪大眼睛看着被甩到桌前的东西,大脑嗡地一炸。冬不隐正在喝冰粉,见状手一抖,撒出半勺,他却来不及擦,难以置信地望向逢昭。
从方才起就悄悄关注这边的群众也反应过来了,有人边叫“卧槽”边努力伸长脖子,有人激动得双目发亮,一副准备好看热闹的神情,还有人不清楚发生了什么,急得左询右问。
争论像豆子般噼里啪啦砸下来,连片闪光灯怼到脸上,有耐不住的甚至直接上前搭话,问二人这是什么情况。
“精彩了精彩了,真假甲方,不会两个都是西贝货吧?有钱人能这么陪我们玩儿?哎你们不会在拍什么短剧吧哈哈哈哈哈……”
“这就开撕了?真男人啊,牛逼!有什么问题当面对峙呗,装逼装到真老板头上,笑死我了。”
“有这么巧,不会是提前准备好,故意编出来逗咱们的吧?你俩是不是约好的?”
“喏,无线遥控信号灯。”一片喧闹中,逢昭却出乎异常地平静,“长这样。”
与此同时,刚接到电话不久的张瑞锡终于姗姗来迟,一过来便瞧见潘承望两手撑桌,看样子是要和对方动手,当即两眼一黑,冷汗都快下来了。
他忙不迭跑过去,心惊胆战地叫道:“逢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