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对面不是逢昭，冬不隐就没有隐瞒的意思，他向来敢直面内心。“我早就喜欢上他了”几个字还没发出去，身旁的潘承望便再也忍受不了忽视，怒道：“我说，对不起，听到了吗！”

他喉咙都快喊哑了，那两人倒好，全对着手机打字，连个眼神都没递过来。

冬不隐一顿，像是终于想起还有这号人物似的，面无表情地抬头。他盯着潘承望看了一会儿，直把对方看得汗毛倒竖，才慢吞吞道：“你好像没有很诚恳地认错。”

顶着张瑞锡的压力，潘承望咬牙道：“对不起，我诚恳地向你道歉。”

冬不隐没那么好忽悠：“站那么直，是挑衅我吗？”

“……”

潘承望深吸一口气，一点一点弯下腰，像个卡顿的机械人。

“对不起，我不该冒充甲方，不该逼你给项链，不该冤枉你威胁你，我知道错了。”他闭着眼九十度鞠躬，因为屈辱咬着下唇，尝到了口腔里的血腥味，“求你……原谅我。”

时间被拉得无限长，低头的每秒都仿佛烈火焚身，煎熬难忍。不知过去多久，他才听到冬不隐轻描淡写、大发慈悲地说：“我原谅你了，希望你以后不要再犯。”

潘承望狠狠松了口气，直起身，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

……

重新坐上奔驰，冬不隐啪地关了门：“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逢昭显然很享受他的耀武扬威：“我什么时候对你抗拒过？”

“你包的场？”

逢昭更正：“只是半包。”

“可我在官网看的时候说当天已经有人包场了，那会儿我还没跟你说这事！”冬不隐盯着他，心中缓缓形成一个猜测，“你怎么可能提前知道，提前包场？”

逢昭当然能猜到他在想什么：“我没什么预知能力，也没什么读心术，少想些乱七八糟的。”

还说没有！

冬不隐震惊，悄悄在心底说了一句“我知道你能听见”，随后仔细观察对方表情。

很遗憾，逢昭依旧是那副镇定自若的模样：“插个队不难，加钱就行。”

“……你花了多少。”冬不隐心在滴血。

“没多少。”逢昭说，“他报多少我给多少。”

“徽章，项链，还有……秋秋，都是你安排的吗？”冬不隐突然想起什么，叫道，“你不会——”

后边的话不用说，光看逢昭表情便知真假。冬不隐话音乍顿，措不及防的暖意涌上来，带着点发懵的震惊，酸涩甜痛交织在一起，像揣了颗浸过蜜的碎玻璃，流出不可声张的委屈。

明明只是被APP硬拉过来演戏的，为什么非要对他这么好，时间一到他拍拍屁股回沪城，留下自己守着回忆过一辈子吗？

冬不隐忘不了初见时他说的话，像根刺卡在心头，每每都在他想勇敢往前迈时隐隐作痛，包括现在——

“我知道你接受不了男性，虽然咱们名义上是恋爱关系，但我不会越界，等时间一到我就走。”

“怎么板着脸，生气啦？”逢昭伸手去捏他，温和道，“不是故意瞒着你的，只是想给你个惊喜，现在你不是知道了吗。”

“没有生气。”冬不隐偏头躲开，“绕这么大一圈……为什么不直接送我啊。”

“你会收？”逢昭轻笑一声，“我想送你的礼物多了去了，哪次你接受了？”

冬不隐沉默，感觉胸口的徽章在发烫。

“别想太多，钱这种东西，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不重要。”

冬不隐握住秋秋的手，闷声道：“那什么重要。”

面上突然贴来一片温软，冬不隐颤了一下，听到他轻声问：“你今天玩得开心吗？”

“……”冬不隐脸颊发烫，“挺开心的。”

逢昭摸摸他的耳朵：“那就够了。”

“就是可惜……”冬不隐叹了口气，“我本来还想去买彩票。”

“你去买，随便刮。”逢昭笑了，“不管刮到什么数字，我都按头奖给你算。”

冬不隐一惊：“算了算了，我就说说。”

逢昭是真会干出这种事，这么大额的钱，他敢打自己也不敢收。

“对了，医院那边刚刚给我打了个电话。”逢昭起身替他系安全带，“你姐姐的手术很成功，移入监护室后已经醒了，大概明天就能转回普通病房。”

不知他按了哪个按钮，椅子往后倒，调成人体最舒服的角度：“你要去看看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