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晚上,冬不隐翻来覆去睡不着,满脑子都是许世岩的话,噩梦般将他裹挟。后来还是逢昭察觉到不对劲,不由分说钻上来和他挤了一晚,哄好久才把人哄睡。
冬不隐让他裹在怀里,闻着逢昭独有的味道,整个人被捂得暖融融,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
陷入昏睡前,他迷迷糊糊地想,算了,无非就是跑一趟,大不了交白卷。
预选测试如约而至,许世岩和他一块儿过去,言笑晏晏,互相鼓劲。外人看来,真是一对极为要好的朋友。
偌大教室中,坐了不到二十个人,都是班里数一数二的学霸或偏科战神。冬不隐正盯着墙上某张表格发呆,身旁突然落下一个阴影。
“我就知道你会过来。”
熟悉的嗓音响起,冬不隐一皱眉,不用看都知道是谁。
“你是不是在躲我?”那人在他身前的空位上坐下,“我找人要了你的微信,没通过,私下来教室找你,也不见你人影。”
果然是李驰峰。
冬不隐在心底叹气,不太想搭理他。
“被上次的表白吓到了吗?如果是因为这个,我可以向你道歉。”李驰峰抓住他的手,“抱歉,是我太冒昧了,忽略了你的感受。”
冬不隐一颤,鸡皮疙瘩霎时窜遍全身,惊叫道:“你干嘛,松开!”
边说边往回挣,谁知对方力气大得可怕,像只钳子似的牢牢夹住他,甚至隐隐有往上的趋势。
“不隐,你可以原谅我吗?”忽略腕上的力道,他表情格外诚恳,“可以再给我一次机会吗?”
已经有人注意到动静,陆续往这儿看。冬不隐头皮发麻,拉拉扯扯间心头火起,刚要给他来一肘子,头顶灯泡被啪地点亮,监考老师抱着密封袋走进来:“人都齐了吧?”
李驰峰倏然松手,转瞬就恢复了先前的端庄样。
冬不隐握着手腕瞪他。
“不好意思,弄疼你了。”李驰峰作势离开,随即突然想起什么,俯身在他耳边道,“你和逢昭,是不是吵架了?”
冬不隐八风不动:“和你有什么关系?”
李驰峰却像是确认了什么:“我不会放弃的。”
冬不隐被膈应得不行,暗骂神经病。
试卷下发,他填完班级姓名,大致扫了一遍,发现比平时刷的要简单。他本想试试手,最后不把答案填上去就行,但右下方一直有道视线紧盯此处,跟鬼一样。
冬不隐烦躁得不行,心道看看看我让你看,都说了不抢名额还要怎么样。当即把试卷一拍,趴下,身体力行地证明自己的诚心实意。
许世岩终于满意,慢慢减少了往这儿瞟的频率,整间教室只剩下沙沙沙的写字声。
原本这个点,冬不隐都会睡二十分钟,养精蓄锐,即便换个教室,习惯也是很难改的。于是没趴一会儿,困意便沉沉涌了上来,他放任自己陷入梦境。
冬不隐是被吵醒的。
那是一阵很短促的预备铃,尽管监考老师很快过去关掉了音响,他还是缓缓睁开了眼睛。
看眼手表,已经过去了一节课。
考试时间总计一百二十分钟,也就是说,他还有一个多小时要磋磨。
冬不隐无聊得不行,举手说要去厕所。按理来说是不行的,但他是唯一一个从头睡到现在的人,已经被监考老师划为“凑数”的范畴。他指指外边,示意他和走廊的巡考老师一起去,冬不隐慢吞吞出了门,一抬头,双方齐齐愣住。
好巧不巧,巡考老师竟是毛德安。
后者没料到他出来得这么快,看看他,再看看里边:“你……交卷了?”
要不是怕逢昭生气,他早提前交卷了,冬不隐摇摇头:“上厕所。”
“哦。”不知是不是错觉,毛德安仿佛松了口气,“走吧。”
厕所在走廊另一头,距离不近,两人一路无言,直到行至转角,毛德安才忍不住开口:“你好好写了吧?”
冬不隐不想听他掰扯那些大道理,含糊地应了一声。
“那就行那就行,认真写了就行,尽力就够了。”毛德安苦口婆心,“逢昭在你身上压了一百万,为了赌你赢连退学这种话都说出来了,但你还是别有压力,不管是……”
“你说什么?!”
剩下的话被一道冷冽嗓音打断,冬不隐刹住脚步,猝而扭头,定定看着他。
“什么一百万?什么赌注?什么退学!”
“你不知道?”毛德安面上划过一丝古怪:“他……没告诉你吗?”
“我不知道!他没和我说!”冬不隐心脏狂跳起来,眼底像燃了一团火,“快!把你知道的通通告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