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不隐心不在焉，压根没吃几口，小声嗫嚅了几个字。逢昭滑着屏幕，看得很专注，并未听到他说话。

冬不隐只能加大声音：“逢昭。”

“嗯？”逢昭这才偏过头，“怎么了？”

“我……”冬不隐戳着米饭，“我考虑好了。”

“考虑什么？”

“你不能退学，绝对不能。”冬不隐坚定道，“你必须留下来。”

“这样啊。”逢昭笑了下，仿佛觉得很有意思，“可我这个人好面子，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收不回来怎么办？”

“我替你退。”

逢昭笑容一顿。

“一人做事一人当，是我连累的你。”冬不隐故作轻松，声音却在发抖，“再说，我成绩也不好，读不读都这样了，没遇到你之前，我本来就打算辍学去打工，要不是后来——”

话音未落，身侧突然落下个阴影，挡住光线。逢昭眼底酝着一种很复杂的情绪，一动不动盯着他。

冬不隐吓了一跳，猝然止住话音。

“这样，不行吗？”他声音越来越小，“如果你还是不满意，我可以离你远点。”

冬不隐吸了下鼻子，心如刀绞：“等约定期限一到，你就不用见到我了。”

良久，对面传来一声叹息。

“不该和你开玩笑的。”逢昭蹙着眉，“退什么学，整日胡思乱想，我的话不听，许世岩随口几句就能把你唬得一愣一愣。”

冬不隐憋着眼泪，好像快哭了。

于是逢昭又后悔把话说太重，动身替他收拾碗筷：“当初写在试卷上的答案，还记得吗？”

冬不隐的记忆力一向不错，何况还是亲手写下的答案，自然有印象。

他点点头，没什么底气：“你真怀疑许世岩改了我试卷啊……”

逢昭正在卫生间洗饭盒，哗哗水声盖住话音，一时没来得及回应。

冬不隐哒哒几步跑过去，扒住门，忧心忡忡：“可哪有人胆子大成这样的？说不定就是我没考好，而且考卷已经全部销毁了，记得答案也没——唔！”

逢昭隔袖子捂住他的嘴：“跟我出来。”

“……”

冬不隐就不说话了，抓住他手臂。

逢昭回到桌前，把平板解锁，连着电容笔一起推过去：“原卷在这儿，你现在重新写一份，尽量还原考试当天的答案。”

冬不隐怔愣片刻，飞快探头，越看越惊：“你——哪来的！”

往前数好几届，期末考的压轴题都是直接从竞赛卷上拿的，学校为了避免题目泄露，怎么可能把原卷给他？！

“这你不用管。”逢昭淡声道，“试卷和答案我全都有，等你写完，我们当场复盘。”

冬不隐大脑嗡嗡作响。

“你比他有天赋，比他用功，准备的时间也比他久。”逢昭敛眸，“这种竞赛拼不了运气，我不信你会输给许世岩。”

冬不隐攥紧电容笔，视线聚焦在屏幕上，他看着熟悉的题目，脑中又浮现出十天前的情景。

冬不隐定了定心，边回忆边下笔。

浴室水声响了二十分钟，逢昭洗完澡出来时，冬不隐正在做最后的检查。

毕竟是第二次写，速度自然快上很多，除却几道实在记不起来的填空，其他都写满了，并保证和交上去的试卷一模一样。

逢昭把湿漉漉的头发往后撩，翻出正确答案就开始对。他的发尾还在滴水，洇湿了一小块后背。冬不隐见状，拿起毛巾过去，替他拢住发尾。

一个个钩在卷上浮现，冬不隐心脏狂跳。

十分钟后，逢昭把笔一扔，冷笑道：“自己来看。”

漂亮的答卷上，几块区域的分数相加，赫然组成了一个鲜红的数字。

8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