逢春暮坐在导师身边记录成绩,不参与评审。她一早听闻了抽签噩耗,但爱莫能助,只能送去一个安抚的眼神。
“我对你有印象,你的理论考不错,实验也一点就通,很聪明。”魏长庚拍拍他肩膀,“照着提示做,相信自己。”
冬不隐刚要道谢,便见对方顿住动作,盯着纸张:“嗯?”
几秒后,魏长庚依旧没松手,神情渐渐严肃了,散去笑意。
冬不隐不明所以,就连实验台前的逢昭都扭过头。
逢春暮道:“魏老师,有什么问题吗?”
魏长庚不语,从头开始翻那薄薄几张纸,停在最后一页。随后,他叹了口气,将手中的东西拍在桌面。
啪。
尽管只是轻飘飘一声响,但还是引得不少人伸长脖子,企图看清纸上玄机。
逢昭大步走来,不由分说拿起纸张,飞速一扫。只见上边密密麻麻写满了笔记,从关键提示到易错点,全部标注得清清楚楚,空白处甚至还画了图表。
魏长庚双手交叠:“你们准备得很认真,但应该知道,经涂改的提示纸带入考场,视为作弊。”
逢昭看向冬不隐,在对方眼底望见了惊疑。后者夺过纸张,只消一眼便确信这不是他或逢昭的字迹。
明明昨晚他还翻看过,上面什么都没有!
有关作弊的事总能掀起轩然大波,后排同学先是一愣,反应过来后瞬间炸开,响起窃窃私语。
几个老教授最厌恶作弊,看着如山铁证变了脸色,厉声指责。
“你们是哪个学校的?连诚信都做不到,还谈什么学习!”
“竞赛开始前提醒了不下三次,作弊零容忍,为什么你们非要投机取巧!尤其是你,冬不隐,你上课那么认真,我原本对你印象很好,现在确实失望。”
“最开始是谁的主意?你们两个都知情吗?这些笔记是谁写的!”
冬不隐一言不发,争分夺秒地翻看提示纸。
逢昭飞快蹙了下眉,脑海瞬间蹦出几个人选。这几张纸昨晚还好好的,出门后也处在视线范围,也就是说,如果对方想要替换,只能选取昨晚的时间段。
那锐利的目光一扫,定格在一处。从前往后数第四排,李驰峰盯着他微微一笑,面上表情毫不意外。
两股视线在半空交汇,谁都没移开。
逢昭眯了下眼睛。
“正式比赛还没开始。”魏长庚打断众评委的讨伐,“我愿意给你们一个解释机会。”
那语气很平静,甚至是温和的。他一开口,就没人敢说话了。
死寂,彻骨的死寂。
是非恩怨可以稍后清算,眼下显然有更重要的事。
逢昭垂下眼,面上没什么表情,心口却涌起难以遏制的焦虑。
怎么办。
只要有他在,冬不隐就不用出面,这是过往无数经历造就的结论,于是他理所当然地将责任抗在肩头。
他们没有证据,如实告知相当于狡辩,还要被扣上知错不改的帽子。但更不能承认,否则这盆脏水泼下来,往后都洗不干净。
如果再细心点就好了,哪怕是来大厅之前发现,他也能挤出时间重新打印。
魏长庚慢慢道:“没有要说的吗?甚至不愿辩解?”
怎么办?
逢昭掐了掐眉骨,想着要不先担下这事,至少能把另一个人摘干净。
就在这时,桌面发出一道叩响。
“各位评委老师,你们误会了。”冬不隐放下手里的东西,“笔记是我写的,原本就打算在实验开始前上交。”
“说谎不打草稿吗?”有个评委冷笑,“你把笔记写在提示纸上,又把纸上交,还怎么完成实验?你又怎么证明这不是你作弊被抓的借口。”
冬不隐微微一笑:“没有必要。”
“我根本不打算看提示。”他超乎常理地镇定,“因为我有自信,在闭卷的前提下完成实验。”
“同时保证,全程无错,满分收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