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不隐理所当然地拿下了一等奖,以总分第一的优势。
收到消息时他洗完了澡,正靠在床上翻聊天记录。林佳洋盘腿而坐,边打游戏边和他闲扯。
这是留在科技园的最后一天,明日他们就得分道扬镳,各回各校。寝室只有两人,李驰峰不知跑去了哪儿,逢昭沉迷约会,下午就没回来过。
“他都快亲上了,你还在这儿伤春悲秋,跟冷宫里的妃子似的。”林佳洋看不得他那副颓败样,“趁早放弃吧啊,人家说不定就是想玩玩你,你还真动感情。”
冬不隐翻了个身,脸朝外面。
“学习不比恋爱重要啊?都高三了还胡思乱想,你是真不怕影响成绩!”林佳洋猛烈抨击,“别白瞎了魏教授给你的邮箱,多少人想要都没有呢!”
冬不隐拿被子盖住下半张脸:“你不懂。”
“我又不懂了?”林佳洋哼笑。
尽管才相识一周,但他已然可以毫无顾忌地和冬不隐开玩笑了。
冬不隐闷声闷气:“我缺钱。”
APP给的实在太多了,几乎没人能拒绝天降横财。如果解除绑定,就得重新找工作,虽然轻车熟路,但对高三的他来讲不一定有空闲时间。
更何况,他也的确舍不得和人断干净。
“两者有关系?”林佳洋莫名其妙,“再说这算什么借口?以你的水平还怕应聘不上家教?”
冬不隐把手机扔床上,用被子闷起来,攀梯下床。
“干脆摊牌吧。”林佳洋很关心他的感情,“直接问他是不是对逢春暮有意思。”
寝室开了空调,隐隐发凉,冬不隐用薄毯把自己裹起来:“万一他承认呢?”
“反正你也没法和他当普通朋友了,一刀两断呗。”林佳洋没好气道,“还能咋的,等人家谈上你去当小三啊?”
话虽难听但是事实,冬不隐垂下眼,半晌才说:“那,万一否认呢?”
“说明你也不是完全没机会,还有回旋余地。”林佳洋说,“去试探试探吧。”
他分析得头头是道,仿佛身经百战,冬不隐多了几分信任:“怎么试探?”
“最简单的办法,看他对你有没有欲望咯。”
冬不隐脑子像锈住了,只会一个劲儿地问:“怎么看?”
林佳洋震惊:“这也要教?你是不是个男人啊!”
“对。”冬不隐很固执,“怎么看?”
“我说出来你能接受吗?”林佳洋啧了一声,“你看着像走纯爱那挂的。”
刹那间冬不隐明白了什么,脑海无可避免地闪出某个画面。逼仄的隔间,压抑的痛哭,尖锐的争吵,还有那道咬在锁骨的伤口。
光是回想,便让人血脉喷张。
“我去你咋了,突然脸红!”林佳洋惊愕,“我还什么都没说呢!你脑补啥了!”
“没有。”冬不隐转过身,背对着他,“你看错了。”
尽管这意见太过荒唐,最终没被采纳,但冬不隐还是觉得心口某处被撬了一下,像埋入了什么东西。
夜半三更,嘎吱嘎吱的声音照常响起。像以往很多次那样,逢昭掀开帘帐,钻进被褥,理所当然地将他搂在怀里。
冬不隐睁着眼。
他面朝墙,没再装睡,连呼吸声都听不见。两人前胸贴后背,靠得很近。逢昭右手搭在他腰上,像条锁链,是个禁锢的姿势。有气流喷在他后颈,温热,泛着痒意,鼻尖钻入细腻的淡香,若隐若现。
逢昭似乎也意识到了今晚不同寻常的气氛,迟迟没动作。
他们像站在平衡木两端的人,发了疯地想触碰彼此,偏偏不敢跨越雷池,生怕打破岌岌可危的安稳。
冬不隐在黑暗中思考了很久,久到渺远的地平线泛起一线青白。他终于慢慢地、慢慢地将掌心,覆在了腰间,和另一只手交叠。
背后的身躯很明显僵了一下,逢昭也没睡。
空调呜呜运作,伴着均匀鼾声,不轻不重地落入耳畔。
但冬不隐却听到了比那更响亮的东西。
砰砰,砰砰,砰砰!
是逢昭的心跳。
“逢昭。”他没有转身,指尖轻轻摩挲着,“我对你而言,到底算什么?”
“……”
一片死寂,像小球落入黑洞,半点余音都没留下,但呼吸声却更重了。
“装得真假。”冬不隐发出一道轻嗤,“你是断定我会一直演下去吗?”
“……”
冬不隐闭上眼。
“你再不说话,我们就这样吧。”
这话说得含糊,却是脑中蹦出的第一个念头。或许连他自己也不知道是哪样,又抱着点可怜的私心,不愿把话说死。
对于逢昭他从来没有把握,也不敢赌。
他又听到了心跳声,震得胸腔发痛,像喧天擂鼓,却不是对方的。
少顷,身后那人微微动了一下,膝盖抵住他大腿,挤出软肉。
逢昭的声音很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