逢昭这会儿又不知跑哪去了，留他一个人独自面对。

周亦舒震撼道：“同一条？”

“因为我被校裤磨得不舒服，一时又找不出宽松的裤子。”冬不隐解释，“他就把他的借我了。”

“磨得不舒服。”周亦舒眯眼笑起来，“何处不舒服呀？”

冬不隐看她笑得不怀好意，仿佛脑中飘着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无奈有求于人，不得不耐着性子：“大腿。”

周亦舒步步紧逼：“大腿怎么了？”

“皮肤破了。”冬不隐面无表情，“一觉醒来肿了，过敏了也说不准……”

“哦呦！”周亦舒吓得惊叹一声，目光兴奋又怜悯，“注意点吧，就你这样的，被卖了还帮人数钱呢。”

冬不隐皱着眉：“还有没有要问的？”

“啊，虽然很想继续，但还是罢了。”周亦舒道，“事关你们的床笫之事，再聊下去便有些不知分寸了，当然，倘若你不介意……”

“什么乱七八糟的。”冬不隐听得头疼，“没问题了是吧？那你帮我个忙。”

他掏出一份钉住的文件，啪地摔在桌上。

“一班和三班共用一个语文老师，你去办公室整理试卷，应该能接触到他们的作业。”冬不隐定定道，“你想办法把李驰峰的作业拿来给我，哪份都行，字数越多，字迹越清楚越好。”

“如果没法拿到原件，复印件也行。你经常帮忙打印试卷，顺手一印不是难事。”

“黑斑蛙……解剖……泌尿生殖系统……此为何物啊？”周亦舒被上边密密麻麻的小字搞得头晕，“实验笔记？”

“你也太认真了，难怪能拿奖呢。”

冬不隐：“不是我写的。”

“那是谁写的？李驰峰呐。整理这么多页，还真用情至深。”周亦舒边翻边说，“直接问他不就行了？何必大费周章，拿作业来比对字迹。”

“他不会承认的。”冬不隐在心底冷笑，“这人做好事不留名，暗地里给我准备这么大一份礼，我当然得亲自登门道谢。”

他勾着唇，眼底却毫无笑意，看得人凉飕飕。周亦舒抬眸一瞥，没敢和他对视，直觉此人没说好话。

“所以，这忙能帮吗？”冬不隐盯着她，“周小姐。”

“区区小事……”周亦舒把文件推还给他，“今晚就给你！”

虽说如此，但办公室的打印记罢工了，无奈只得推迟至明日。晚自习结束，冬不隐回寝室，开门便瞧见顾伯扬趴在地上收拾行李。

他愣了几秒，心道这人又发什么疯。

自从闹崩后，顾伯扬就不敢和他们正面硬刚了。本着惹不起还躲不起的念头，他经常抱着电脑去借宿，一待就是一个晚上，和所谓的几个好兄弟共同冲赛季。

但从不会光明正大把行李搬过去，免得宿管追责。

听见动静，顾伯扬匆匆一瞥，收拾得更利索了。他不喜欢洗衣服，睡前把衣裤一丢就完事，连柜子都透着股难以言喻的味道。汗臭和酸臭混在一处，光是靠近就受不住。

冬不隐屏住呼吸，飞快开窗通风，又拧开头顶的几个吊扇。浴室传来哗哗水声，是逢昭在洗澡。

他半个身子扑在窗外，猛吸几口新鲜空气，这才稍微舒服了点。扭头盯着顾伯扬忙碌的身影，还是上前问道：“你换寝？”

“对，老子不陪你们玩了！”顾伯扬将乱七八糟的东西一股脑儿丢进行李箱，跟扔垃圾似的，“脑子有病才和逢昭那疯子一个寝，谁爱来谁来，反正我一天都待不下去！”

冬不隐不关心他的去留，但听不得有人骂逢昭，立刻回呛：“你才疯子！”

“我操，他是疯子你就是傻子。”顾伯扬蹲在地上，“什么锅配什么盖，你就继续跟个傻逼一样跟他屁股后面，回头屁股被捅烂也别叫唤！”

“……”冬不隐被这粗俗的语言惊成了哑巴，搜肠刮肚都找不到同样攻击力的话来骂，“我们最近没招惹你吧？”

“对，他没主动招惹，是我手贱！”顾伯扬把衣服一砸，“他就是个变态，疯子！哪个正常人会画那种东西？他就是故意给我看的！看我已经发现，避都不避了，当着我的面往杯子里下药！简直、简直……我操，神经病！”

这话颠三倒四，听得冬不隐眉头紧皱：“画什么东西？下什么药？”

顾伯扬死死瞪着他，双眼发红，就在他准备说什么的时候，浴室水停了。他脸色一白，将冲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我就问你，他每天是不是会端牛奶给你喝？”

“差不多。”冬不隐警惕道，“你干嘛？那是他买给我的，不能给你。”

“我操，谁他妈要跟你抢？你个傻逼知不知道他往里面灌药啊？当我面撒的，催眠药！”顾伯扬气笑了，“每晚把你弄昏，再上床搞你，你是一点感觉都没有？！”

“要不是怕你被弄死连累我……我真操了，哪有这种人？！”顾伯扬匪夷所思，“他把人当人了吗？是不是精神有问题？”

冬不隐难以置信：“你说什么梦话？”

“爱信不信！全是老子亲眼所见！”顾伯扬恶狠狠道，“不信今晚就把那牛奶倒掉，看看他会对你做什么！”

话音刚落，浴室门咔哒一声响，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