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不隐汗毛倒竖,膝盖砰地撞在桌底:“嘶……”
逢昭面色一变:“碰哪儿了?我看看。”
趁他过来的间隙,冬不隐飞快把提示纸塞进桌洞,拿课本盖上,身子往前一挡,双脚同时踩上纸盒,整个动作行云流水。如此一来,纵使对方想看,也得先把他整个人搬到一边。
“这么防着我?”逢昭气笑了,不由分说就要去掀裤子。
冬不隐慌了:“别!我没事——”
虽然只有零星几个,但教室毕竟有人。方才砸出的动静太大,已经有几道目光频频往这儿瞧。若是在大庭广众下让逢昭掀了裤子,他面子还往哪儿搁?
然而逢昭并不是个好商量的主,已然抓住脚踝。冬不隐前几下没挣开,又不忍直接踹他,稍一犹豫便错过了最佳时机。逢昭握住膝窝拉到自己眼皮底下,观察片刻,说:“还行,疼得厉害吗?”
“不疼!”冬不隐放下裤腿,“都说了没事……”
逢昭定定看他半晌,连着好几秒都没说话,再开口,声音已然冷了很多:“盒子里什么东西?”
“……”
冬不隐不太想如实相告。
生物竞赛后他们冷战了一段时间,事后也没机会说出真相,逢昭估计真以为提示纸上的笔记是他写的。毕竟是他找的借口,理应由他调查善后,没必要把逢昭扯进来。
况且,以逢昭的性子,知道他收了李驰峰那么多作业,肯定不高兴。
“小隐。”逢昭盯着他眼睛,“我不想问第二遍。”
“不告诉你。”冬不隐低下头,很小声地说。
四周陷入死寂,其余几人似乎也闻到这不同寻常的气氛,心照不宣出了门。短短几秒后,偌大的教室便只剩下他们二人。
半晌,逢昭直起身:“行。”
“每个人都有秘密,既然你不想说,我尊重你的隐私。”他温声道,“不过,你可要把里面的东西藏好了。”
冬不隐不自觉打起退堂鼓,上回逢昭说这话还是在别墅。他说什么都不肯把星启城拍的照片交出来,咬牙赔了本日记,对方才暂时不计较。
现在可没东西让他赔。
冬不隐大脑飞速运转,正打算说点好听的哄一下,桌上的手机突然亮屏,有信息。垂眸一瞟,备注“春暮学姐”的人传来了一条视频。
刹那间,冬不隐冷汗都出来了。
真是祸不单行,逢春暮竟赶在这会儿发来实验视频,还让逢昭抓个正着。
比赛都结束了,哪个正常人会专门将视频存档?逢昭太了解他,根本不是留纪念这种借口糊弄得了的,说不定还会猜到他要干什么。毕竟是私底下的调查,若是打草惊蛇就完了。
空气凝滞,黑屏的瞬间,两人同时去拿手机。冬不隐看到逢昭伸手就迟疑了,就是这千分之一秒的犹豫,让对方得了手。
“还我!”冬不隐一咬牙,起身去抢。
“逢春暮给你发了什么?”逢昭面色阴沉。
冬不隐够不到,急得要跳起来。
“不说也行。”逢昭很干脆地把手机还他,“逢春暮是我姐,回头我一个电话过去,你猜她帮谁?”
冬不隐的手僵在半空。
“坦诚不好吗?我不足以让你信任吗?为什么还要去找别人?”逢昭轻声道,“他们都不是真心待你的,都是坏人,你依赖我一个就够了。”
那双漆黑的瞳仁死死盯着他,像一口望不到底的深井,恨不得将人吸进去。
“知道吗?”
冬不隐慌乱地移开视线,不知所措。
“纸盒或者手机。”逢昭掰过下巴,逼迫他直视自己,“选吧。”
“……手机。”
逢昭不再废话,输入密码,手指滑动。
冬不隐看着他熟练的模样,脑海流星一闪,突然晃过一个念头。
初见时,逢昭加微信拿走了他手机,也是问都不问一句,开得干脆利落。事后解释为不小心看到了自己输密码,可他懒得很,只用指纹或面容解锁,逢昭哪里看来的密码?
脑海的画面与眼前之景重叠,冬不隐不寒而栗。
但眼下明显没时间深思,因为逢昭已经点进微信,找到最新那条消息。冬不隐心跳到喉咙,疯狂思索什么借口不会露馅,然而视线接触到屏幕的刹那,他却是一怔。
出乎意料,逢春暮发的不是实验视频,仅仅是段三秒的随手拍,点进一看,是逢昭的背影。
日光漏过缝隙,被枝叶割得稀碎。逢昭身形清俊,不疾不徐地行步在林荫里,渐行渐远,像一幅静画。
春暮学姐:【有人拍完发我这儿,给你了。】
冬不隐松了口气,同时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尴尬。
自己刚刚这反应,搞得好像暗恋他还不想让人发现似的……
他偷偷抬眼,发现对方脸色果然好看不少:“你找她要的?”
冬不隐只能“嗯”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