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无绝人之路,多亏冬不隐狠下心,在出租车上咔咔两声接好了骨头,昨晚逢昭又提心吊胆一整夜,连着几个小时没合眼,总算保住了这只手。救护车滴答直响,将两人一同拉进VIP病房,高酬诱惑下,数位顶级专家齐齐上阵,好歹没让人留下后遗症。进口仪器与药物轮番上阵,逢昭花钱如流水,恨不得把伤口转移到自己身上。
确认关系后,他就跟吃错药似的,逢人便展示自己牵扯话题的能力,立志在超绝不经意间秀一把对象,听得一众人苦不堪言。
当然,他做这些事从始至终瞒着冬不隐。毕竟对方脸皮薄得像白纸,若是得知他这般大肆宣扬,搞不好又羞得不愿见人,吵着闹着要和他玩地下恋那套。
尚云别道外的防护系统被尽数重置,保安也换成了专业保镖,数量翻了两倍,日夜换班,里三层外三层围得水泄不通,确保不会再出现登堂入室的意外。
冬不隐被勒令待在别墅,连看伤都是医生亲自上的门。逢昭眼下有了名分,掌控欲与日俱增,饭是要喂的,澡是要帮忙洗的,洗漱穿衣这种小事更是亲力亲为,仿佛把他当成了绝版手办来照看。冬不隐毫不怀疑,如果条件允许,他说不定会在自己身上纹个烙印——
逢昭专属,旁人不得觊觎。
啧,也行,如果能让他开心的话。
刚从云衡山回来那段时间,冬不隐一度提心吊胆,生怕他冲动之下和逢铮野鱼死网破,毕竟能让他掉眼泪的事屈指可数。事实也的确如此,确认他脱离危险后,逢昭马不停蹄直奔锦恒。逢铮野知道这回惹上了事,早早求到了逢岳亭那儿,后者听完前因后果,狠狠教训他一通,还是答应下来。
因此,逢昭杀到锦恒,第一眼见到的并非逢铮野,而是那个他恨极厌极的男人。逢岳亭面容肃穆地挡在中间,像一座跨不过去的山岳。
逢昭立在原地,看逢铮野在后边微微一笑,得意的、炫耀的、挑衅的……他顿住脚步,被愤怒冲昏的头脑霎时清醒过来。
逢铮野先行离开,贴心地掩上门,狭小空间内,父子俩对峙许久,相顾无言。隔音玻璃很好地起到了作用,无人得知里边发生了什么,半小时后,逢昭摔门离去,双方不欢而散。
随后,星研截胡了锦恒的几笔生意,伤敌一千自损八百,锦恒仗着逢家撑腰,以牙还牙报复了回去。两家公司中断所有合作,彻底在明面上撕破脸,裴家、杜家、杨家等等几个机敏的继承人已然开始偷偷站队,毕竟一山不容二虎,若是赌对远昇最后的掌权人,前途不可限量。
云衡山事件就像个导火索,将沉积已久的矛盾彻底点燃。明面上的逢家风光万两,暗处却波谲云诡,各怀鬼胎。觥筹交错间,刀光剑影杀得你来我回。
一个多月后,冬不隐的指节终于恢复,彻底摆脱了石膏。与此同时,年关将近,逢昭又开始四处应酬,赴不完的宴席,喝不完的酒,忙得脚不沾地。冬不隐不喜欢这样的场合,与拓展人脉相比,他更乐意泡在实验楼,逢昭随他去,只是勒令他将除夕夜留给自己。
杭越七中发布通知,高三补课时间定在新年后,冬不隐这才记起寒假作业没写完,苦哈哈开始补。沪城这段日子逢昭对他百依百顺,要星星不给月亮,几乎乐不思蜀。
做决定之前,冬不隐给冬衫打了个电话,对方明确告诉他自己要和导师去旅游,绝不回家,并强烈建议他也别回去,让冬建斌自生自灭即可,冬不隐深表赞同。刚开始复学那段时间,她的成绩有过明显下滑,但短短一月便追了上去,再一个月便坐稳了年级前十的宝座,任谁见了都得夸一句争气。
随着春节逼近,大大小小的店面都挂上了红联福字,走在街上能闻到浓浓年味。毕竟是在一起的第一个新年,两人都高度重视,从大扫除到贴春联通通亲力亲为,累得够呛。
家里的厨师放了假,逢昭决定亲自下厨,冬不隐想帮忙,被不由分说赶了出去。
“家里就一个厨房,炸掉就完了。”逢昭委婉道,“大过年的,不要给师傅增加工作量。”
“什么意思?在你眼里我就只会炸厨房?”冬不隐凶巴巴道,“你一点都不相信我!”
“宝贝儿。”逢昭微笑,“你敢保证从来没有前科吗?”
冬不隐一副被噎住的表情,片刻后,灰溜溜去客厅追剧去了。
逢昭定定看着他的背影,确认人走远后,才掀开灶台上的透明夹格,翻出个精致小巧的丝绒盒。打开,一团灼热血色撞入眼底,艳红钻戒在微光里流转出浓如凝血的色泽,美得惊心动魄。
世上最罕见难寻的纯红钻,世间不足百颗,有价无市。他手上这颗是母亲留下的遗物,要传给未来儿媳的。
江寻己年轻时风华绝代,是被所有人捧在手心的掌上明珠,说她代表江家形象也不为过。随后江家没落,她被推着与逢岳亭联姻,成为利益斗争的牺牲品,身后财产也被挥霍一空,唯独保留了这枚祖传戒指。
逢昭盯着那价值连城的钻戒看了会儿,将它放进口袋。
一道道佳肴被接连端上,冲天香气传遍满屋。冬不隐丢下平板,猛冲过来,看着一桌子菜两眼发亮。
他很久没尝过逢昭手艺了。
逢昭盛好最后一碗汤,又拿了两双筷子,边脱围裙边说:“吃饭。”
热腾腾的菜香涌入鼻尖,冬不隐幸福地眯起眼睛,大快朵颐,暗叹早知谈恋爱有这种福利,应该早点答应。
透过落地窗能看见昏黑的天,无数星子缀在上空,汇聚着、闪耀着发出细碎微光。远处,路灯屹立在道两旁,星星点点地延展至天边,再远一些,是无数间蜂窝状的小格子,融在一起,汇成了人世间的万家灯火。
“哥哥。”冬不隐吃高兴了,话音也放软不少,“你什么时候学的做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