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不隐焦躁起来,在屋内踱步,心底生起一股戾气和怒火,还带着隐隐的失控,就和睁眼找不见逢昭一样。他手肘撑在膝盖上,回忆还有哪里没翻,口袋里的手机便响了铃。
是冬衫,应当是发现他不在医院,兴师问罪来了。尖锐的铃声一道接一道,催命似的,冬不隐犹豫几秒,还是接了起来:“姐姐。”
“你还知道接电话!”冬衫语气急促,“你什么时候醒的?现在在哪儿?为什么未经允许出院?万一晕倒在哪个地方没人发现怎么办!”
“对不起,我马上回去。”冬不隐心不在焉道。
他满脑子都是那张照片,压根没把冬衫的话放心上。戒指没了,照片总得找回来,找不到就一直翻,再不济杀去沪城找逢铮野,毕竟是他出的破主意。
许世岩说得对,他就是个精神病,和疯子也没差别,没了逢昭约束他什么祸都敢闯,什么事都敢做,反正天塌了也有人替他兜底。
这是逢昭亲口说的。
“我现在很忙,一会儿见面再聊,行吗?”冬不隐稳了稳情绪,“没事我就挂了。”
“等等——”冬衫赶紧说,“有个人来医院找你,自称是你朋友,叫……裴远舟,你认识吗?”
冬不隐像被开了一枪:“把电话给他!”
对啊,他怎么就忘了?!
裴远舟和逢昭交好,联系不上逢昭,找他身边人才是明智选择。可惜大梦初醒后他记忆受挫,又满心满眼寻人,竟忘了自己有裴远舟的联系方式。
电话那头静了几秒,很快,吊儿郎当的嗓音传入耳畔:“弟弟,是我啊。”
冬不隐眼眶一热:“裴哥……”
他恨不得长翅膀飞到医院:“你怎么过来的?是不是、是不是……”
“哎呦我求你了,别哭啊,被那祖宗知道得扒我一层皮。”
这熟悉的语调一出,冬不隐的心立刻稳了大半。他深深喘了几口气,浑身都在发抖,像卸下了千斤重担,不得不慢慢坐回沙发上。
被带去沪城的那段时间,他也托人打听了裴远舟的身世,多多少少有过了解。能被裴家太子爷称为“祖宗”的,除了那位也不会有别人了。
“他,现在怎么样了?”冬不隐问得小心翼翼。
“情况我都了解了,你别太担心哈,车祸是逢铮野动的手,狗急跳墙,逢岳亭知道,但默许了。刚开始的确抢救过几轮,现在已经脱离危险,转普通病房了,就看什么时候醒来。”裴远舟压低声音,“国外医疗条件不错,逢岳亭也舍不得这个儿子死,所以没整什么幺蛾子。这两天逢春暮陪着呢,明早我飞过去换班。”
“我也去!裴哥,你带上我!”
“别闹了弟弟,出国要护照签证,你有吗?”裴远舟笑道,“我知道你担心他,我给你保证,一有情况立刻通知你,成不成?”
“我去办!我去办好不好?”冬不隐忍住哽咽,“哥,我想见他。”
“你办个啥呀,他去的M国,你个白本护照咋可能短时间内办下来。”裴远舟纳闷,“等你办完他说不准都回国了,花那时间和精力干啥?还不如安安心心等在家。”
“我不管!我就要见他!一刻都等不了!”憋了许久的眼泪彻底决堤,思念与担忧汇成惊涛骇浪冲垮堤坝,他咬紧牙关,“办不下签证我就偷渡,办法都是人想出来的!只要能见到他,让我干什么都行!”
“……你在说什么?你知道偷渡什么意思吗!”裴远舟难以置信,“我找你通气不是为了让你发疯的!”
冬不隐攥着电话的指尖颤得厉害:“裴哥,你帮帮我,帮帮我行不行?”
“不行,这事没得商量。”裴远舟板下脸,“我实话告诉你,这段时间逢家乱成了一锅粥,星研尤甚,很多处于关键节点的项目都要停工。就算喻知遥能暂时挑大梁,但毕竟独木难支,多的是人要从他身上撕一块肉。”
逢昭从前将星研培育成自己的一言堂,提高了保密水平,避免了派系斗争,但劣势也很明显。所有决策权尽数压于一人,人一倒,公司相当于失去了主心骨,一触即溃。
“逢老爷子身体不行了,逢岳亭精神也差,快撑不起这么大一家子了。逢家几个儿子已经彻底撕破脸,要瓜分家产。”裴远舟肃然道,“抛却朋友这一层关系,我和逢昭也有利益纠葛,咱们名下合作了好几家公司,我得过去替他坐镇。”
“你叫我一声哥,我就得对你负责,眼下我去哪儿都被监视,手机指不定被安装了录音软件,只能亲自来医院找你。我连自身安全都无法保证,不可能把你带过去,知道不?”
“其他时候你闹闹玩玩没什么,但底线就是底线,冬不隐,这事没得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