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很晕,踏出的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里,软塌塌的。身后传来凌乱的脚步声,有人在叫他,那群人跟上来了。
走廊空空荡荡,窗户像被什么东西封住了,日光透不进来,唯有头顶洒下连片冷白的光。
再这样下去,被抓住是迟早的事。
眼皮越来越重了,脚步也逐渐虚浮,逢昭一咬牙,随便选了一扇门,推开,也不管里边有没有人,就这么跌跌撞撞走了进去。
房间内很静,没点灯,视线乍然落入漆黑,短时间压根反应不过来。他倚着墙,慢慢滑到地上,给裴远舟发了条求救信息,而后松手,手机啪一声掉在了身旁。
今晚的合作方是个老外,拼命给他灌酒。他初来乍到,对方却常驻海外,玩他跟玩小鸡仔似的。要不是他多了个心眼,看那酒的颜色比平常深了点,这会儿估摸着已经被药倒,死哪儿去都不知道了。
可惜对方比他想象中还阴,竟直接把药涂在了酒杯上,不过是沾了下嘴唇便头重脚轻,简直防不胜防。
这是一场针对他的鸿门宴,合作项目不能要了。
逢昭实在困得撑不住,正想眯一会儿,胸口突然触上一片炽热,像一簇火。他心头一震,一把攥住那只手。
一个金发碧眼的男孩盯着他,目光痴迷,张嘴竟是一口流利中文:“亲爱的,你真漂亮。”
逢昭猛地甩开对方,起身去握门把,男孩没想到他会这般粗暴,痛呼一声,急道:“Wait!”
他慌忙爬上来,揪住逢昭裤脚:“先生,请等一下!”
逢昭眸色阴冷,看表情很想一脚踹下去。
“先、先生,请听我说。”男孩小声道,“现在外面都是他们的人,您逃不出这个酒店的,走廊里的每一个房间都藏了人,您躲哪儿都没用。更何况,一旦开门,就会有数不清的药往您脸上喷。”
逢昭盯了他几秒,慢慢松开门把:“说下去。”
因为药物作用,他的嗓音透着一股性感的嘶哑。
男孩吞了口唾沫:“都是拿钱办事,史密斯先生无意对您赶尽杀绝,只想拍一些照片,跌一跌您公司的股份。”
“照片?”逢昭哼笑一声,听不出情绪,“什么照片?”
“先生……”男孩被他迷得神魂颠倒,“他们给您下的药是催情的,您难受吗?”
“反正您也逃不出去,不如好好享受,您觉得呢?”男孩的目光热切而大胆,他双膝跪地,用牙齿咬住拉链,含糊不清地说,“我技术很好的,让我来服侍您好不……唔!”
嘴里塞进一个冰凉的东西,长期生活在M国的男孩顷刻意识到那是什么,猝然瞪大双眼。旖旎气氛散得无影无踪,逢昭慢慢俯身,将枪管往他喉咙深处抵了抵,嗓音温和:“让你碰了吗?”
抵得太深,连呼吸都成了奢侈,窒息如蟒蛇般缠上了他。男孩下意识仰头,露出雪白脆弱的脖颈,嘴里发出“呜呜”的挣扎声,眼泪鼻涕横流。
小腹涌起扑不灭的火,逢昭紧紧握着枪,压下眼底的戾气。
“滚出去。”他敛着眸,情绪很淡,“或者……”
“砰!”
男孩胆裂魂飞,不知哪儿来的力气,一把推开对方,连滚带爬地出了房间。下一秒,外边传来一阵疯狂的跑动声,伴着鬼哭狼嚎,逐渐远去了。
休闲西装蹭出褶皱,干脆脱了丢一旁,逢昭给门上了锁,慢慢滑到地上。
中□□的滋味并不好受,开始是燥热,血管像钻入了数不清的小虫,密密麻麻地啃食神经。倘若硬熬过前期的热,后期便泛起酸疼,渗到骨头缝里,动弹不得,偏偏他什么都做不了。
史密斯不会只做一手准备,房间内必然装满了监控,他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全在对方监视之中。
要命了。
逢昭掂掂手上的枪,生出了崩死自己的念头。迷药模糊了人的神智,待他反应过来,手已经摸进衣兜的暗袋,掏出随身携带的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