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医疗部把人带走,她才交代自己的专属管理员:“给虹翼做一次外机清洗。”
机甲收发台很少聚集这么多高层,可就算没有严重伤亡,大家的脸色都很凝重。
星舰延误的原因还不清楚,但既然出了事,白塔绝不会善罢甘休。
第一次分到向导就出事,真糟心。
“部长,检查过了,向导同志没有受伤,只是轻微眩晕,需要休息。”
事到如今,蔌时才算松了口气:“没事就好,宋佩,你先安排他们休息,有什么事回头再说。”
万幸,向导没被晃成烂面条。
……
“哒。”
门开了。
周海戈走进办公室,经过矮桌的时候顺手抽了张纸,便把自己摔进宽大的沙发。
耳鸣盘旋,鼻血又止不住了,幸好没有在那么多人面前露馅。
“呼——”
体温有些升高,周海戈把纸团塞进鼻子里,抬起下巴,握住右手手腕,感受自己的脉搏。
哪怕已经快二十年,她还是把握不准安全区间。
战斗强度轻了,达不到释压需求,但超负荷又会带来连锁反应,但相比之下,后者好解决得多。
瞳孔微微放大,周海戈摸索着扣住沙发扶手,“啪嗒”一声,一个暗箱弹了出来。
她拽松领口,咬开缓释贴片的包装袋,将其贴在锁骨下方,离心脏最近的位置。
细密短小的绒针刺破肌肤,向导素迅速释放,顺着心脏的搏动,输送到身体的每个部位。
心跳逐渐变缓,周海戈感觉有些困倦,她侧过头,把脸贴在柔软的沙发靠背上,便没了动静。
意识逐渐下沉,来到一片寂静之地。
她无声吐出一口气,脚腕感受到柔软毛绒的缠绕,才缓缓睁开眼。
浓重的暮色照在彩绘的高窗,在漫长的走廊投下色彩斑驳的光影。
雪豹的皮毛染上光泽,它的尾巴在周海戈小腿上绕了几圈,注视她的眼神透着人性化的关怀。
“……我没事。”
周海戈揉了揉它圆圆的耳朵,心情稍微轻松了点。
这地方她再熟悉不过,幼年她常常要从这里经过,去往皇宫的另一头。
而成年后,在每一次超负荷的梦魇中,她都会回到这里。
这次等着她的又是什么?
“走吧。”
她低声一句,雪豹便亦步亦趋,眼中满是警觉。
脚步声在空荡的走廊回响,周海戈的影子被暮色拉得越来越长,直到快要和背景融为一体。
太阳落山了。
她停下脚步,注视着走廊尽头幽幽亮起的两点鬼火。
那人从浓黑中走出,露出与她完全相同的面孔,只是神情更加冷冽,眼瞳散发莹莹绿光,却呆滞得没有焦距。
“砰!”
一切发生得很突然,两道身影仿佛照镜子似的,几乎一同行动,狠狠撞在了一起。
周海戈抬手挡住袭来的短匕,招式狠辣直攻对方胸腹,那人眼疾手快挡住她的拳头,却被顺势拧转胳膊,卸去了武器。
但精神图景从来不按规则出牌。
新的匕首重新凝结,它的刀刃比之前更长,饶是闪避的速度已经很快,周海戈的眼皮还是被刀锋划开。
血液汩汩涌出,顺着眼角的缝隙流进去,把视野染成一片通红。
对方的脸庞开始扭曲,五官融化开来,直到成为空白。
华美的玻璃窗转成漩涡,逐渐蔓延到脚下的地板,周海戈低下头,看见自己的裤脚也拉出细线,朝着漩涡的中心飘去。
“砰!”
彩色玻璃同时悉数炸开,周海戈陡然抬手,精准抓住飞溅而来的长条玻璃,脚腕扭转蹬地,如同离弦之箭飞身而出。
雪豹化作一道灰白的残影,紧随她的身形,从另一方向朝那无面人撕咬而去。
“铛!”
金器铮鸣,脆弱的玻璃泛起白光,硬生生接下短匕的全力一击,却没有出现一丝裂痕。
“你总是记不住……”
她的声音低到几乎无法听清,不知道是说给谁听的。
“这个地方只有一个主人。”
雪豹的身影陡然消失,周海戈的瞳孔变成一道细细的竖线,她欺身上前,膝盖狠狠顶上无面人的腹部,紧握玻璃的手攥上对方的手腕,全力向后折去。
短匕和玻璃完全重合,毫无阻碍地没入一片粘滞的虚空,无面人的动作瞬间顿住,两秒后爬满裂纹,噼里啪啦碎了满地。
漩涡一齐静止,紧接着开始朝反方向转动,越来越小,最终消失不见。
明亮的日光投下斑斓的色块,走廊里的气温逐渐回暖,但她仍然被困在此处,无法离开。
雪豹从身后转出来,用粗糙的舌头舔舐她的手掌,周海戈摸了摸眼皮,上面的伤口和血迹都不复存在。
周围的场景迅速融化,她似有所感,下意识闭上了眼。
“咚咚。”
周海戈重新睁眼,看见头顶的天花板与吊灯。
耳边响起锲而不舍的敲门声,把人从虚幻中拖回现实,太阳穴仿佛有筋扯着,一跳一跳地疼,她用指关节狠狠揉了揉,才取下鼻尖沾血的纸团,扔进一旁的矮玻璃罐中。
划开火柴,扔进去,盖上盖子,一套动作行云流水,仿佛做过无数遍。
“请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