耿千明终于把视线落到他眼里。

越林飞说：“beta正在风口浪尖上，你又是因为打架被退学。”

“我......”

耿千明反射性地想反驳，可，其实他自己也在担心这个问题。

越林飞叹了口气，又问：“通过不了怎么办？接下来打算干什么？”

耿千明：“我......再看看别的工作，要么继续打拳也可以......”

“现在问题是没有地方敢收你。”越林飞又打断道，“你回家会有很好的发展，报什么都容易拿名额，或者像你爸那样，把体校重新开起来也行。”

“哥......”

“我让人送你回家。”

越林飞说着拿出手机，刚按开屏幕，耿千明猛地抓住他的手。

“你......”

越林飞抬起头，就见耿千明眼眶发红，紧锁着眉看着他。

“哥......我......”耿千明哽咽出声，“我不回去、我怕、嘶唔——我一回去、就......再也见不到你了......”

艰难地说完这句话，他再也止不住眼泪，瞬间决堤般地大哭了起来。

越林飞怔怔地看着他，喉咙也哽住了。

耿千明用空着的手擦眼泪，边擦边哭诉。

“嘶唔——我家、离虹城好远嘶、坐飞机咳、三个、半小时呜......坐、火车要、一天嘶唔——我老家那边、都、往城里来、呜嗯、我回、不去了嘶——我没打架、是那人、说、我被甩了呜、呜啊——他说、哥是渣男、我、就打他了嘶——不是、我、想打的呜、是他们、光挑衅、我、还说、我跟、那些人嘶、是一伙的、说我、接近哥、是......想绑架、说我、对哥的、感情呜、是、假的、我不是呜、坏人、也嘶——不知道、那个组织、我真的、喜欢、哥、真的咳——别赶我走嘶呼......”

四周空寂静谧，耿千明大哭的声音分外清晰。

一声声抽咽直直地撞进越林飞的心里。

江面上湿寒的水汽从脚底漫延上来，他盯着耿千明的脸，被断断续续的泪水和声音浇得心头拔凉。

耿千明抓着他手腕的手随着抽泣声愈发握紧，手心滚烫。

明明是第一次见耿千明这样脆弱的模样，可他心里却涌上一股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从除夕那晚滋生的恐惧，此时好像都被驱散了。

他想保全耿千明的性命，但让耿千明这样难过，他也舍不得。

既然两面都是不好的结局，那为什么不成全当下呢？

他现在只想跟耿千明在一起。

越林飞鼻尖一酸，眼里也渗出了泪水。

他反握住耿千明的手，另一只手扣到他脑后，将他的头按到自己肩上。

“对不起......”他用气音说，“我知道......对不起......”

“哥......别赶我走......”

耿千明紧紧抱住越林飞，不停重复着一句话。

越林飞也紧抱住他，泪水流出眼眶，顺着脸颊滑下，掉在耿千明的衣襟上。

“嗯。”他吸了下鼻子，紧抿了下嘴唇，咬牙说，“不赶你，我带你回家，我们回家。”

江面上的南瓜灯漂远了，他们彼此的距离更近了。

一个多月的忐忑不安和纠结不定，终于在此刻结束了。

回去的路上，天空中飘起了毛毛细雨，在整座城市间升起朦胧的雾气。

从保镖被枪杀后，越林飞就没有在家里住过，隔了许久，屋子里变得阴冷潮湿。

但这晚，越林飞不觉得冷了。

在熟悉的怀抱里，耿千明热烈地亲吻他。

他躺在床上，双手搂着耿千明的脖颈，闭上眼睛回吻。

激烈地缠绵了一次之后，耿千明停下来，手捧着他的脸，一双明亮的眼睛紧紧凝视着他。

“哥......”耿千明轻轻开口，声音低沉，“我真的喜欢你，一开始是想负责，但后来我就心动了，你来看我比赛，还特意带我回家过生日，还教我做人......”

说着说着，他又红了眼眶，流了泪。

“就算是酒有问题，可做了就是做了，我还是要负责......我真的喜欢哥。”

越林飞抬手擦拭他的眼角，露出淡淡的笑容。

“我知道，我一直知道。”

耿千明抱住了他，脸埋在他耳侧。

“哥，我真的喜欢你。”

他的声音闷闷的，带着哭泣后浓重的鼻音。

越林飞这才意识到，不管耿千明表面上变得多么成熟，但在他面前，永远都要孩子气一些。

“我知道。”他重复着，双手抚摸耿千明的后背。

“哥，我真的好喜欢你......”

“嗯，我知道。”

黑暗中，他们不停重复着这两句话。

寂静的深夜，只有微风从纱窗吹入，将窗帘撩动，在月光投下的光格里浮游。

两人这些天都没有睡好，这晚相拥而眠就睡得很安稳，即使这座别墅前不久刚发生了命案。

第二天醒来时，越林飞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就看见耿千明站在窗前的阳光里，赤着上身，正在接电话。

耿千明余光瞥见他醒了，转过身来，用昨晚哭得还发红的眼睛盯着他看。

越林飞奇怪地问：“有什么事吗？”

耿千明微微张开唇吸气，等到将激动的心情平静下后，他终于咧嘴露出了笑容。

“哥，”他说，“我被录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