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林飞惊呆了。
不等他回话，下一秒，耿千明猛地抱住了他。
“不能跟哥在一起比死还难受！”耿千明说。
“宝贝......”越林飞恍惚地叫了声，闭眼抵在他的肩上，轻轻道，“我身边真的很危险，说不定哪一刻子弹就飞过来了。”
“我不想害了你。”
他抬手要抱耿千明，耿千明却突然松开了手，从裤兜里抽出了刚领到的工作牌。
耿千明直直地看着他：“哥，我现在是警察，有责任有义务保护每个市民，包括你。”
他将工作牌举在面前，眼神坚定。
越林飞嘴唇动了下。
面对质问，他忽然觉得在耿千明面前，自己成了年纪更小的那个。
他像犯了错的孩子似的，微微低下头。
沉默良久，他才细声说：“我一直在害怕......我爸，我妈，都不是正常死亡，所以现在我很害怕......我不敢去冒险，可能等等爷爷，他就能把事情处理好，之后就能正常生活了......”
“那不就是等死吗！”耿千明突然打断他。
越林飞眼眸一睁，怔怔地抬头看他。
“谁知道那些人会作乱到什么时候，不赶紧抓捕，危险肯定会越来越大啊！”
耿千明语气激动，抓着越林飞肩膀的手更加用力。
“危险已经来了，还盯上了自己，能躲到哪里去？他们在暗我们在明，躲不掉的，哥！”
他使劲晃了下越林飞。
“再害怕也不能等死！现在就是要冒险的时候！”
“风险很大，那我们更要趁现在多在一起一会儿。”
他又猛地抱住越林飞。
“哥，让我留在你身边吧。”他说。
胸膛上传来有力的心跳，越林飞从其中能感受到安心。
从越玫去世后，他总是尽量避免高风险的事情，和耿千明伪装情侣算是第一次冒险，没想到正如他之前期待的那样，带来如此巨大的惊喜。
他眼眶忽地一热，抓紧了耿千明的后背。
没想到在首帝国躲过了追杀，却没躲过耿千明的追赶
在他犹豫不决时，一把将他扯了进来。
就算下一刻子弹迎面飞来，他也不会再懦弱地逃离。
两人在空荡的房间里拥抱了很久，越林飞才哽咽地吐出一个字。
“好。”
-
第二天一早，耿千明换上了藏青色的巡警制服。
当下特殊时期，制服偏向战训风格，立领冲锋衣，战术腰带，收口裤和战训靴，整体利落干练。
越林飞把帽子给他戴上，拍了拍他的肩膀，挑眉笑道：“很帅。”
耿千明摸了摸帽檐，说：“哥，我出发了。”
“路上小心。”越林飞说完，在他唇上亲了下。
耿千明到车库里，把昨天开过来的警车开了出来。
今天他要去接一名同事，一起到西区巡察。
越林飞等看不见车影后，在原地站了会儿，然后抬头望着春日里的艳阳天，深深地吸了口新鲜空气。
他也要开始行动了。
把手头上的资料全部梳理好后，他在清明节上午去了公安局。
许久不见邵局，越林飞看他的模样颓靡了不少。
邵局见到他很意外。
“林飞？你怎么来了？”他问。
越林飞坐在他面前，反问道：“邵局长，明明能被录用，是您的意思吧？”
邵局顿了下，忽地一笑，说：“他在除夕暴乱里救了我的孩子，正是当警察的料。”
越林飞瞬间回想起了那晚的小孩，当时灯光灭了，他也看不清小孩的脸。
没想到正是邵局的孩子。
他低头笑了下：“我就说呢，beta正在风口浪尖上，怎么会在这时候入选。”
“怎么？有人说闲话了？”邵局立刻敏锐地猜测道，“我听小申说培训的时候闹了点小风波，有个体大学生说他是卧底。”
“卧底？”越林飞顿时蹙起眉，冷笑了声，“我看体大那边跟这场暴乱也有些关系。”
邵局：“嗯？怎么说？”
越林飞摇了摇头，将手里的文件放在桌上。
“我今天来，是想跟您交换下信息。”他说。
“哦？”邵局抬眸瞧他，拿过文件扫了眼，眼神瞬间亮了。
他站起身，朝越林飞说：“到里屋来说。”
越林飞也站起身，跟他去了里屋。
一整个上午，越林飞都在公安局和邵局谈话。
等到出来时，天空落下了绵绵细雨。
就跟去年那天一样。
他又来到了墓地，拿了一束玫瑰花放在越玫的墓前。
“妈。”他叫了声。
“上次来的时候，就说要在今天再来看你。”
“上次跟你说了一个beta的事，还问你，我要不要把自己放到场上，跟他谈恋爱。”
“没想到才过了半年，我就收到了当初迈出那一步的惊喜。”
“虽然，现在面临着很大的危险。”
他苦笑了下，拿出手机，点开和越玫的聊天界面。
“你给我发的最后一条信息，叮嘱我不要将自己置身危险之中。”
“后来好多年，我都谨遵你的话，一直没敢惹事。”
“但他告诉我，现在就是要冒险的时候。”
“蜷缩着等死，不仅看不到危险降临之后的光，连之前那段时间的光也自行关闭了。”
“所以，这次我不能听你的话了。”
“妈。”他又叫了声，把手机揣回兜里，眼睛直视着墓碑上的名字。
“你不是抑郁自杀，你是被欺负死的。”
他的表情忽地变得严肃起来。
“如果你当时给我发‘替我报仇’，或许现在的情况就很不一样了。”
“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你肯定也不想看到我落得和你、和爸一样的下场。”
他站起了身。
“所以，隔了这么多年，就让我迎战一回吧，也算是，替你和爸报仇了。”
“是死是活，我要和他在一起。”
他抬起头，平时慵懒温柔的一双狐眼，终于流露出久违的胜负欲，恰似此刻长风沛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