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孟珺仪啊了两声，什么话也没说出来。手心的温度烫得惊人，但她的心比应自明的手还要滚烫。

再如何不懂，她也明白一品诰命是多么重的分量。手下意识地缩紧了，她眼神飘忽了两下，感觉自己变成了哑巴：想说什么，却说不出话。

应自明喉结滚动，分明自己也紧张得要命，还是极具耐心地握着她的手，缓缓开口：“我向圣上请旨封妃，让你做未来的三王妃。但除此之外，还为你求来一道册封的圣旨。诰命夫人是独立的，即使不依附我，你仍然有自己的地位。”

他知道这是她所希望的。但孟珺仪抿住唇，没有说话。她沉默的每一秒都是对他的折磨。

应自明垂下眼睛，神色有些委屈，似是叹息，似是呢喃地开口：“小孟......”

孟珺仪内心本就在天人交战：当着长公主的面，应自明在向她求亲，要她做王妃、做诰命夫人。

尽管她和应自明早就心意相通，可在婚姻大事上总是慎之又慎。她总是隐隐畏缩，觉得这份感情太超乎她的预料了。

但现在她没有办法逃避和推脱了。应自明的呼唤像是惊雷般在她的耳畔炸开。她抖了一下，猛地扑进他的怀里。

他的声音听起来好可怜，她怎么舍得让他这么难过呢？

她的手在应自明的背后收紧，那股熟悉的依赖的香味又包围了她。她晕晕乎乎地想，自己是喜欢应自明的吗？

毫无疑问，喜欢的。喜欢到无时无刻不有着肢体接触的冲动。

那么，他值得信任、值得共度接下来的漫长一生吗？自己又做好了成亲的准备吗？

孟珺仪觉得整个身体都瘫软到没力气，只剩下心脏还在剧烈地跳动。咚、咚、咚。一声又一声的响动，像她的心摆脱了一切的束缚。

她听见自己的心在说，他值得，她愿意。

那些害怕和担忧都逐渐被后知后觉的喜悦和甜蜜所替代。她像是坠入烈日照耀下一片清澈的小溪，享受着清甜的水流经自己。

孟珺仪闭上眼睛，把头埋在应自明的胸前，沉浸在他的气味里：“诰命夫人值很多钱吧？”

应自明手一顿，抚上她的发顶：“是，每个月都会有俸禄。除此之外，这个身份可让你同高官命妇平起平坐，不必再处处受制于人。”

“......那我又有什么不愿意的呢？”

很轻的反问，像羽毛扫过应自明的心间。他骤然意识到这是她的许可。只是她太害羞，说得不直白。

好可爱。应自明笑得嘴角要压不下了。他抬起她的脸，俯下身，在她额间落下一吻。

孟珺仪刚想回应，又猛地想起来这里还有其他人呢！她掐了应自明一下，很快挣脱出来，咳了声，不自在地看向外面。

李川月：......

“啧啧，你们之间那股酸腐的味道，当真是冲鼻子。”李川月嫌弃地以袖遮面，眼睛里却充满揶揄的笑意。

她望向应自明：“你真敢开口，一品诰命，在我朝那是给开国功臣的家眷的。她无官无品，无名无分，这么不合礼制的事情，你怎么说服他的？”

孟珺仪也好奇地看过来，应自明挑起眉，安抚性地说：“并不困难。”

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开口向帝王索求过什么。他们之间横亘着太多的猜忌，应自明清楚那位高高在上的帝王从未减轻过对他的提防。

当时，他进宫面圣。听他说完，隔着玉幕珠帘，威严的帝王投来惊异的一瞥。

“三弟啊，”帝王的手搁在龙椅上，意味不明地问：“你所求便是如此吗？”

他或许有释然，或许很得意。提防了如此之久，三王爷终究是个胸无大志、沉迷情爱之人。

但应自明确信这就是他一生所求。

他在帝王面前长跪不起。在柔软的地毯上，一直跪到双腿没有知觉，那龙椅上的人才悠悠开口。

“当年，你还幼小，朕尚年少。你不慎走失，叫朕甚为心痛，从此失了做哥哥的本分。”

帝王上身微微后靠，把茶盏轻搁在案几上。他说：“助你成一桩好姻缘，也是了却朕的心结啊。”

这便是松口应允的意思。

应自明叩谢圣恩。在起身离开时，他最后道：“多谢......大哥。”

他叫了这个很多年没有说出口过的称呼。坐在龙椅上的人一瞬间直起腰，似乎想要挽留什么。

但很快他又瘫回到过于宽大的龙椅上，冲应自明疲惫地挥挥手。这位曾经不可一世的帝王，如今也已饱经风霜，再无力挽回求而不得的手足之情。

这是应自明从大哥手中收到的最后一份礼物。

应自明轻描淡写地对她们说：“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吧。到底兄弟一场，他欠我太多。”

李川月点点头，没再多问。她知道事情定然不简单，但这人不想让孟珺仪知道其中的艰辛罢了。

“说得这么轻松。”孟珺仪小声嘀咕。

“我得省着力气和小孟商议婚事事宜啊。”应自明眼波流转，对孟珺仪说：“要不，你直接和我一起回府吧？”

“太心急了吧。”李川月调侃道：“你平时不着家，那府里多久没住人了，别摆设全都落了灰。”

“一直有专人打理啊，保管是整洁的。何况我囤积的那些貂裘玉瓷、玉衣珊瑚也得让女主人过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