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隙月又重新对萧寻道,“有时间,他一点不在乎自己老祖宗。”
萧寻一时无言,这说的是什么话?
李隙月已经走出了好远,萧寻看着她的背影,突然感慨了一句,“真是坎坷啊。”
李隙月来到阁楼下,意料中的被门口的侍卫拦了下来,她看了看,还是老熟人。
那侍卫问道,“等等,今日不是才来过?”
李隙月道,“今日疏漏,带错了药,我回去取了一趟。”
侍卫从头到脚把她打量了一遍,“那你的药箱呢?”
李隙月淡淡回道,“须弥戒里。”
“拿出来我看看。”
“看什么看!”李隙月心情不爽,啧了一声骂道,“你没见过须弥戒还是没见过药箱?”
她一把把那侍卫推开,“起开,一天问东问西的烦不烦!”
待她进去后,一旁那个侍卫开口对他道,“你看我说吧,她哪里像个医修了?”
李隙月顺着台阶来到九层,贞眠正坐在桌案前,面前摆着一些奏折,而他背靠着椅背,抬手用手背盖住自己的眼睛。
李隙月慢慢走过去,问道,“不舒服吗?”
贞眠轻轻嗯了一声,“眼睛疼。”
“那让我给你看看?”
贞眠摇摇头,他放下手坐直身子,声音懒散着,“你怎么来了,已经到第二天了吗?”
李隙月没回答,径直走到贞眠身边。
贞眠抬头看她,碧绿的眼睛里像是蒙了一层轻纱,这状态李隙月再熟悉不过了。
她笑了下,“何时取的我的发丝?”
贞眠轻轻道,“下午。”
李隙月顿了顿,“不要用我发丝算我命格,会瞎眼。”
说着,她伸出手轻轻扶起他下巴,弯下腰在他眼睛上吹了口气。
贞眠只能感到一阵温热的风拂过他的眉眼,双眼的疼痛顷刻间缓和了许多,与此同时,面上腾起一抹燥热,淡淡的红晕慢慢攀上耳根。
“这么漂亮一双眼,要是瞎了多不好。”李隙月说着,亲了亲他眼尾。
贞眠如惊弓之鸟般站起身,他连退几步,而后绕过桌案去了堂下,“你什么意思?”
李隙月追下去,他便背过身不去看她。
于是乎她就去拉扯他,可贞眠实在是太高,李隙月只能将人勉强拉住,无法禁锢住他的行动。
无论如何,他就是不愿低眼看她。
李隙月眼神一沉,拉着他手臂猛地向前一扯,同时脚下一绊,贞眠不察,下盘不稳朝她倒下去。
李隙月早等着他投怀送抱,环上他的腰顺势往下倒。
落地时,他墨黑的长发垂在她脸侧,微微摇晃着,挠得李隙月心痒痒。
她正要得意地轻笑上两声,此时一滴泪珠倏然坠下,轻轻砸在她的颧骨,一点清凉转瞬浸透皮肉,凉意细碎地漫开。
“你走吧。”他的声音轻得像清风,“我求你了。”
李隙月愣住,望向贞眠,那双潋滟的双眸此时盛满了哀伤,正难过地看着她。
难过顺着他的目光,和着那滴泪,将痛苦蔓延到了李隙月的心中。
“贞眠。”她缓缓道,“别哭,你真的想让我走吗?”
她撑着地面慢慢抬头,又亲了亲他,“如果你看到我会难过,那我明日便离开。”
贞眠轻轻阖眼。
李隙月道,“可我走后,你会不会更难过?”
贞眠又睁眼,他怔怔望着她。
“告诉我,贞眠。”李隙月语气轻柔,“到底是想让我走,还是想让我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