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风吹进房间里,又吹起对面人的几丝头发,最后落到了自己身上,温和又清爽。
宜姜突然开口:“你搬过来和我一起住吧?”
正在努力和风作斗争按下头发的梅询听到这话猛地转过头,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什么?”
“我说,你搬过来和我一起住吧,一个房间,一张床。”
梅询一下子涨红了脸:“今天?”
虽然是自己先提出的,但宜姜依旧有点慌张,她咽了咽口水点点头:“今天。”
自从在岛上找到梅询把人带回北京之后,宜姜和梅询一直是在两个房间分别睡觉,梅询睡的一直是他之前睡过的那间屋子。
郁柔怀还暗地里和应磊嘀咕过好几次,老板这两个人都在一起了,怎么还分房睡,而且每次在别人眼里两人都表现得客客气气的。
宜姜也不是突然间提出的这个问题,其实她已经考虑有一段时间了,还是因为之前宜嘉言问她的一句话。
“你就打算这辈子守着那个不知生死的人过了?”
问题本身并不重要,宜姜只是被那个“一辈子”震惊到了,是了,她回来的一路上都在思考这三个字。
直到看到梅询的那一刻,她才恍然间明白过来,这个人是会一辈子和她在一起的,他们接下来的一生都会这样度过,从生到死,从荣华依旧到白发苍苍。
于是,她问出了那个问题。
梅询涨红了脸,声音清晰地答应了:“好。”
这一天,两个人都魂不在线,好不容易才挨到了晚上。
梅询抱着一个枕头站在门口敲门,客气礼貌地说道:“姜姜,我,我过来了。”
“进,咳咳,我说你来呗。我这里有枕头,还是说你习惯睡你那个?”
梅询抱紧了枕头,这种时刻,他突然低笑了一下,然后回答:“那我把枕头放回去。”
宜姜坐在床边,指了指旁边的凳子:“不用,放那吧,你进来把门关了。”
梅询慢吞吞地把枕头放下,穿着和宜姜身上一套的睡衣走到床另一边坐下。
宜姜掀开被子钻了进去,端端正正地把手交叉放在被子外面。
“现在要关灯吗?”梅询轻声问道。
“不用,还早,现在才十点。”
梅询在旁边磨磨蹭蹭的,直到宜姜看了他好几眼,他才慢慢地掀开自己这边的被子躺了进去。
温热的散发着热气的身体在自己旁边躺下,床微微往下陷了陷,宜姜转过头,只能看到梅询盯着天花板的侧脸。
两个人都沉默着,这是他们之间少有的尴尬时刻。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梅询突然转过头,轻声问道:“我去关灯了?”
“关吧,也不早了。”
房间瞬间暗了下去,宜姜眨了眨眼睛,什么也看不见,她察觉到梅询爬上床,但却没躺下,反而朝她这里靠过来。
模糊的黑暗里,梅询伸出手把被子往上提了提,刚才从床上下去,他掀开被子的动作大了一点,连带着宜姜这里的被子也往下滑。
自从那件事发生之后,宜姜一直都很怕冷,梅询平时相处也一直记得这一点。
给宜姜把被子盖好之后,梅询重新躺了下来,还没等他闭上眼睛,宜姜突然开口叫了他一声:“梅询。”
“我在。怎么了?”
宜姜把身体转过来,直直地看向他,也不说话。
以为宜姜是有什么事要说,梅询从床上坐起来,想去开床头的灯,却被她拦住了。
梅询再次问道:“怎么了?”
宜姜直起身体,直直地朝梅询凑过去,却在快要亲到梅询的时候突然顿住,两个人离得很近,近到宜姜都能感受到他身体散发出来的热量。
“你是傻子吗?”宜姜突然开口。
梅询无声地弯了一下嘴角,眨了眨眼睛,用已经适应了黑暗的眼睛看向宜姜,郑重又慢慢地在她的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小心翼翼的,一触即分。
亲完之后,梅询顺势弯下腰抱住了宜姜,他蹭了蹭宜姜的脖子说道:“我可以亲你吗?”
亲都已经亲了,现在才问是不是迟了些,宜姜这么想着,也这样问了。
梅询没说话,只是抱着宜姜的手更加紧了些。
良久之后,梅询开口:“我有点害怕我在做梦。”
宜姜用力捏了捏梅询的手臂,直到感受到那具身体在不自觉抖动才松开:“还能感受到疼,就代表不是梦了。别害怕,所有事情都过去了。”
两个人抱了很久很久才松手。
宜姜干脆打开了灯,原本柔和的灯光变得刺眼,梅询第一反应就是伸出手挡在她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