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江澈离开,还有两天。
夜深了,别墅二楼走廊尽头的房间里,一盏床头灯还亮着。江澈坐在床沿,就着这盏孤零零的灯光,低头看着手里那半张照片,已经看了很久。
照片边缘留着撕裂后不规则的锯齿痕,画面里是一片烧得热烈的晚霞——这是哥哥曾经拍下,又被林知夏亲手撕成两半的那张照片。江澈翻过照片,指尖轻轻拂过裂痕的背面,随后拿起手机,点开了和林知夏的聊天对话框。输入栏里的光标闪了几下,他打出一行字,端详片刻又删掉,重新再打。
最后发出去的,只有短短一句:
“明天穿一件你喜欢的衣服吧。”
他没解释原因。
放下手机后,江澈把照片小心夹进钱包内侧,随手熄灭了床头灯。窗外的月色静静落在花园草坪上,周遭一片寂静。
第二天下午,林知夏站在小卖部门口,身上穿了件奶白色针织开衫,领口露出一截浅杏色内搭的领子。她并不知道江澈要带自己去什么地方,只是照着那条没头没尾的短信,选了一件自己最喜欢的衣服穿上。
没等多久,江澈就从巷口走了过来。他穿了一件深灰色薄外套,比平日里整洁不少,头发像是刚洗过,额前碎发还带着一点没完全干透的潮意。
看见林知夏的第一眼,他的眼睛亮了一下,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两秒,开口说:“走吧。”
“去哪儿?”
“到了就知道了。”
照相馆的玻璃门上挂着“营业中”的木牌,门铃一响,老板从相机后面探出头来。这是个头发有些花白的中年男人,嘴里叼着根没点燃的烟,上下打量了他们两人两句:“拍证件照?”
江澈点了点头:“嗯,拍一张合照。”
老板“哦”了一声,指了指背景红布:“坐吧。”
林知夏在板凳上坐好,背挺得笔直,双手规规矩矩放在膝盖上,活像被老师点到名的乖学生。江澈在她身旁坐下,两人中间隔着一个拳头的距离。
老板又从相机后面探出头,皱着眉看了两秒:“靠近一点嘛,不然拍出来中间空好大一块。”
江澈往她那边挪了一点,肩膀轻轻蹭到了她的肩。隔着两层秋季的衣料,林知夏清晰感觉到他手臂传来的温度。
“再近一点,自然一点。”老板又开口,“又不是陌生人,俩人绷这么紧干什么。小伙子,你把手搭她肩上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