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导…球儿爷,是小的有眼不识泰山,您就放过小的一次吧,小的发誓从此不入境!”几个小时前还在调戏王震球的男人,现在正鼻青脸肿得坐在从宽凳上,两只胳膊晃晃悠悠地脱力下垂,口水夹杂鲜血随着男人的话语慢慢流淌出来。
王震球似乎还不满意男人的回答,面色阴翳:“你们去三一门旧址都干什么了?”公司专职拷问的技术人员被赶出门外,他要亲自问。
“我们在暹罗本来就准备入境办事,刚好听说国内有乐子看,就和兄弟们一起去瞅瞅,我们真的只是去转了一圈,什么都没做!”
“什么都没做去山东干什么!”
“球儿爷,我们倒腾点东西卖到国外…啊!。”疼痛让坐在凳子上的男人脸色惨白,鲜血顺着十个手指滴答滴答的落在地上。
王震球只自顾自做着手里的动作,没有回答。
男人见王震球不打算停手:“爷,我都说!我都说!”
“我们倒腾点墓里的东西,那些东西过不去海关,所以我们去山东走的偷渡!”
“——啊!”
审讯室外的楼道响彻着痛苦的尖叫声,在外面等候王震球的工作人员听见里面的动静,偷偷通过门上的小窗口看了几眼里面的情况,却只能看见地上渐渐扩大范围的黏稠液体。
“我说过了…我要知道全部。”
“我们…和世界各地的异人偷渡组织经常合作,这次入境…有人托我们往外运东西,给了很大一笔钱。”男人声音已经很虚弱,但还是急促的说着自己知道的情况,说完大口喘着粗气,冷汗顺着鼻尖和脸颊颤颤巍巍的滑到下巴上。
王震球轻轻吸了一口气,仰头盯着男人。
“我们…不知道对方是谁,货物被放在港口的集装箱里,到了山东就把货物…和墓里的东西一起放出去,我们把货物送到指定地方就走了,没有和人当面对接。”
男人说完摇摇晃晃地抬头望着眼前面无表情的金发男人,因为恐惧随时可能到来的疼痛,眼泪止不住的从眼眶里涌出来。“球儿爷,知道的我都说了…您饶过我吧…”
“球儿,这帮人的账户一个月前确实汇入大量资金,但都是从世界各地的私人账户分批汇入…户主都是普通人,和异人没有关系。”王震球看着手机里的信息,二壮在他审讯的同时已经把整理好的档案发给他。“他们这次偷渡运输货物的目的地在曼城,但落地曼城之后,各组货物又辗转偷渡到各个国家。”
“他们让你把货物送到曼城哪里?”王震球弯腰与男人对视,神情冷静。
男人已经红肿充血的眼睛渐渐睁大:“球儿爷,是曼城港口的下游,那里有个小村子,我们把货物送到指定的房子里就走了。”他好像…没有说这个货物是送到曼城,后颈渐渐发凉,下半身开始不受控制的颤抖。
“进来吧。”王震球结束拷问,拿起旁边的毛巾擦了擦手,出声招呼外面的同事进来,“别让他死了,还有用。”
呛人的恶臭和血腥味弥漫在狭小的审讯室,黏稠的血液依旧缓慢的滴在地面,喷射到墙面上的鲜血已经干涸,从宽凳淅淅沥沥的淌着黄水,光线强烈的白炽灯让刚进门的审讯部同事就清晰地看到里面的画面,随即立刻转身跑到门外呕吐。
王震球走到卫生间洗掉不小心溅到脸上的血,镜子里俊俏的面容终于浮现出久违的舒展,随后用双手撑着洗漱台思考着什么。
好像过了很久,长相优越的男人拿出手机,翻了翻通讯录,拨出电话。
*
海风无情地吹打着岸上的一对男女,夜晚与白天巨大的温差让两人都紧了紧身上的衣服,夜幕下的星光倒映在海面,浪花越来越大,甚至冲到了虞岁的脚下。
“这片陆地离国内非常遥远,我虽然是纯正的中国血统,但从小在这儿长大,这里大概有几万名中国人。”赵修正在向虞岁解释她心里的一个又一个疑问。
“这里并非与世隔绝,许多在自己国家生存不下去的人会想来这里求个活路,可这里才是真正的人间炼狱。”
虞岁被风吹的手脚冰凉,伸手看了看自己又凉又疼的大拇指,前几天指甲被掀翻,现在已经结了黑色的血痂。随后搓搓手想问赵修要不要先回土楼再说,可看见旁边的男人神情恍惚,思绪早就飘到了他心里想要去的地方。
“咱们面前是海,后面是沙漠,继续往南走是高耸入云的山脉,陆地最南边又是原始雨林。”赵修停止叙述,看了眼虞岁。
虞岁察觉到赵修的视线,打了个冷噤问道:“这里的地势环境为什么这么复杂?”
“嗯,所以这里就成了人间炼狱。”赵修满意虞岁的询问,又接着说起来。
“这片陆地人口大概几十万人,世界各地的人都有,但大部分都是土著和中国人,在那个国内已经快速发展的时代,这里也不会是乐土。”
“最南边的原始雨林物资丰富,可那里的部落供养着罪恶的魂灵,有人害怕得想逃出去。”
“沙漠部落连水都少得可怜,也想扩张领土,所以居中的山脉就成了他们抢夺的焦点。战争,饥饿,死亡围绕着这片陆地,那时候我才几岁,父母已经去世,没有食物,我饿得要死了。”
虞岁抿了抿嘴唇,嘴边的话也说不出口。
她早就发现面前的男人,是在跟这个杀了他师父的女人…倾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