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不喝水?”老阿婆看了一眼王震球身前的杯子。
“婆婆,我还不渴。”
“把铃铛交给你,是因为我不想让老二涉险,而且老二也不会为了救那小姑娘拼命。”
王震球很久没见过这样坦率有趣的老人家,准备趁着阿二不在多问几句。
“婆婆,到底怎么回事儿?”刚刚的故事有点太过神话了。
“大部分就是我说的那些,只是一千多年了,真真假假难以分辨。”
“白狐不仅想要那女娃的身体,还想要她的神魂,但是人类死后的神魂归地府管,它们这些妖祟哪敢插手,所以它会把小女娃的魂魄带去它创造的幻境之中。”
“活人的魂魄在那里徘徊久了,便会异常虚弱,它们就趁机一点点侵蚀掉活人的魂魄,直至魂飞魄散,地府就管不了了。”
王震球紧锁着眉头,还是不够,他还需要知道怎么把她救出来。
阿婆知道王震球想问什么,她也不打算瞒着什么:“救她出来的法子很简单,要么让它放了你们,要么杀了它。”
王震球闻言神色几不可察地微变:“婆婆,这只狐狸放过人?”
阿婆点点头,没有出声。
“如果我没猜错,这只狐狸就是放了您。”王震球眉毛微微跳动,又低下头去。
“没错,那时候我还是个小娃娃呢…”
老人眼角的皱纹像被风吹裂的树皮,眼球已经变得浑浊,面前用来喝水的陶瓷杯颜色掉了大半,手柄被磕了个缺口,却已经被磨的光滑。
“你聪明得很,不用我教你其他的了,快出发吧。”阿婆佝偻着身体开始送客,阿二知道自己是被支开的,即使早就回来了也只是在房屋外等着。
一路上阿二起先搭话两句,可王震球爱搭不理,雨林离沙漠很远,二人就把心思全都放在赶路上。
现在虞岁身边前有狼后有虎,王震球没有心思再和阿二寒暄,公司很少有抹杀一个人的指令,即使把徐三他们甩掉也拖延不了多久,他要赶在公司的人到来之前把虞岁救出来。
可那老阿婆最后和自己说的那些东西,他也没接触过…
王震球肩膀上的鹦鹉吵得人脑袋疼,可带路是准的,二人进入这片原始雨林后,一路都能看到虞岁留下的痕迹。
就快了,就快找到了。
找了这些天,终于找到了。
“你到底知不知道怎么救她出来!”阿二在后面气喘吁吁地跟着,“一句话都不说,到底要怎么办啊!”男人渐渐跟不上王震球的脚步,直到看见前面那抹黄色突然停止行进。
王震球垂目,不知是喜是悲,虞岁确实活着,可是——
女人的身体被深潭里墨蓝色的粘液包裹,面色惨白,呼吸却均匀,那粘液似有意识,缓缓流动却躲开女人的口鼻,不知名的枯叶随风卷到深潭里,又落在旁边的一架架白骨上。
王震球见阿二准备跳下去把虞岁叫醒,连忙阻止:“是要叫醒她,但不是这么个叫法。”
只见王震球跳下深潭,又让身体充分浸透那恶心人的粘液,随后抬头对着阿二说道:“我需要先找到虞岁的魂魄,再把她的魂魄带回身体里。”
“届时我也会神魂离体,如果我和虞岁还没醒公司的人就找到这里,告诉他们,让他们掂量掂量王震球死在这里的后果。”
阿二怔住,又像反应过来似的答道:“不行!那样就是去送命!”,随即也跳到深潭里,阻止王震球拿出铃铛的手:“活人去那里很容易被发现!”
王震球拨开阿二的手,只说道“虽然很讨厌你,但是现在你必须要在这里守好。”
阿二刚想回答,王震球已经摇响那翠绿铃铛。
一声入幻。
*
柴元睡得昏天暗地,最终被赵香儿从床上硬拎了出去。
“钱少爷已经在舒安堂陪夫人用饭了!你还在睡!”
柴元显然没懂赵香儿话里话外的意思:“香儿,都有人陪母亲用饭了为什么还要把我拽起来呢!”说完转身准备回去继续睡。
柴父柴母就柴元这一个小女儿,还是老来得子,一贯骄纵。
赵香儿死死拖住柴元:“不是还要去邀月台呢?”
柴元混沌之中想起今天还准备去邀月台,好气气那毒舌的钱婴,于是瞬间清醒:“香儿,帮我梳妆。”
赵香儿欣慰笑笑,准备带着柴元回去梳洗。
“哟,阿元这是准备去舒安堂接我吗?”
熟悉的声音从小院的拱门处传来,柴元感觉自己要死掉了,旁边的赵香儿见清来人,一拍脑门儿撒腿就跑。
柴元没有回答,抱头鼠窜也准备跑回房间。
来人见柴元准备不战而逃,抓住柴元的手腕,不叫她跑。
柴元知道自己跑不掉,干脆利落地咬了正用力钳住自己手腕的男人一口。
男人吃痛,咬牙切齿道:“你他妈真是属狗的啊!”
柴元蓬头垢面,做了个你奈我何的表情。
钱婴见柴元尚未梳洗,外衣还没穿,抄起柴元扛在肩膀上,带她回房。
“你怎么又来了。”柴元干脆又躺回床上,被褥尚且温热,躺在里面怡然自得。
钱婴自己拿起茶杯倒水:“那有什么办法,爷爷叫我来看你…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