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郢王入宫,顺便来见柴元。
郢王和柴元在外面谈话,王震球躲在柜子里郁闷得紧,他觉得自己像个偷情的小三儿,恰好柴元还是钱婴的妞儿。
随即念头一转,那虞岁还是他的人呢。
王震球偷听外面二人的谈话,才知柴元是如何进宫,只心道这郢王真不是个东西。
终于等到郢王走后,王震球手脚已经发麻,却立即从柜子里跳出拽着柴元说道:“不能用那毒,阿元!”
柴元开口安抚:“放心,皇帝没召寝,不会用那毒。”
“意思是召寝你就用呗!”王震球急忙反驳,别说侍寝虞岁会有记忆,就算只有柴元,有他王震球在这也不能让一个小姑娘走此下路。
柴元只当钱婴快要发火,撇撇嘴笑着:“不是和你说了,你娶公主我就当你小娘!”
王震球见柴元心情不错,便也跟着笑。
“今晚再去金匮殿看看。”王震球说着,因为在柜子里闷了半天热得不行,便给自己倒杯水喝。
柴元点头答应,却默默看着眼前的男人。
今日不知怎么,男人金黄色的长发没有束起,只是随意散着,红色的眼睛越看越亮,时而低垂,时而狡黠地转,还有眼尾熟悉的小痣。
可这些加起来,便不是自己熟悉的钱婴。
钱婴会在喝水前先给柴元倒一杯,钱婴会在听到三千丁香结时就勃然大怒,然后喊着要宰了郢王,钱婴会在发现柴元入宫后二话不说立刻带她回家。
钱婴不会这样看着柴元,她的钱婴到底怎么了。
王震球就这样在柴元住处看了她半天,晌午吃完饭时又犯起懒,躺在床榻上闭目养神。
十一月份的洛阳城天气渐渐凉下来,待到百花落尽时,菊花正在花期。
“阿婴,去寻点菊花来。”柴元摆弄着茶杯,对躺在床上的男人说道。
王震球闻言睁开眼睛,嘴角微微上扬,随即“腾”得起身,徐徐走到柴元面前。
王震球弯腰贴近柴元的脸,双方的气息都肆无忌惮入侵对方的领地。
“好,阿元等我。”王震球点头应着,眼睛却不肯错开柴元的视线。
见柴元并不躲开自己探究的眼神,也直直地看着自己,王震球心思一动,还是走出门外,随着房门被轻轻关上,王震球便开始无法抑制住兴奋神色,脸颊的肌肉都开始微微颤抖。
柴元现在哪有心思赏花…他已经被发现,可柴元没有发作,只是把他打发走。
”球儿~你怎么就被发现了呢?”王震球撇嘴,“早知道就再稳妥一点…”
柴元这小丫头太有趣,即使知道自己心上人出了事,还能不动声色继续往下筹谋,可他王震球也不是吃素的啊。
梨园里住着不少舞姬,钱婴的服饰在女人堆里太显眼,王震球今天索性寻套女人的衣服穿,也当起舞姬来。
“秋儿姐。”隔壁房间的小丫头靠在窗棂边喊他,仅仅一上午,王震球靠着人傻钱多嘴巴甜的人设,迅速打入梨园众舞姬的内部。
“小翠。”王震球看着不过龆龀之年的小女孩,刚这么大就被送进皇宫搓磨一生。
“帮秋儿姐去寻些好看的菊花。”王震球不知从哪掏出来的糕点,哄着小女孩。
“秋儿姐,你真好看。”
虽然这里是幻境,但王震球还是耐不住爱美心思,身着一袭赤血般的红衣,衬着双瞳如剪水,柳叶云肩坠着银铃吊穗,腰间束着墨色玉带,细细的辫子隐在随意散落的黄色长发中。
看花东陌上,惊动洛阳人。
小翠夸得王震球笑如朗月,又变出个簪子插到小翠发间。
“乖囡囡,快去吧。”
见小翠慢慢跑远,王震球敛下微笑,随即转身,三两下爬上柴元房间的屋顶。
他王震球可没这么容易打发。
王震球并不觉得柴元好对付,只是他实在懒得装作钱婴,如今被发现不对劲,便准备走一步看一步。
“闻今…阿婴他怎么回事?”
王震球躺在屋顶,他本来只想看看柴元着急把自己打发走是为了什么,没想到竟能发现柴元还有同伴。
“柴姑娘,钱婴体内的神魂气息不似从前,像换了个人。”
哟,还是个厉害的同伴,连神魂都能看到。
“是秘术吗?”
“不应当,妖类精怪或许可以夺人身体,但有几个妖能夺钱婴躯体?”
王震球听了两句便跳下屋顶,白天干这事实在容易被人发现,他知道这些足够了,只是他和柴元相处一天一夜,并没有发现柴元接触过其他人,更何况是在他睡了一晚的房间里。
那柴元手里一定有能联系外界法宝。
小翠采回火红火红的菊花,跑到王震球跟前说这颜色很配秋儿姐,王震球捧着花回去,发现柴元侧躺在床榻上,呼吸均匀绵长,是已经睡着。
柴元心思缜密,略有谋划,而虞岁心境单纯,爱好躺平,她们二人只有一点很像,就是一样懒。
柴元今早是睡到日上三竿才醒的,现下又睡过去了。
可挚友生死不明,爱人神魂不再,柴元竟然还能睡着。
王震球有一些钱婴的记忆,柴元小肚鸡肠又贪生怕死,不是遇见事还能冷静对待的人。
胸腔开始被愉悦的情绪堆积,他好像发现些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