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球儿,怎么这么晚还打电话?”
怎么这个点了还查岗!正团战呢喂!
“别装了,我看到你们两个游戏在线了。”
王震球那边隐约传来蝉鸣。
“怎么可能呢,我和果冻都睡觉了!”虞岁反驳,扯着嗓子喊道:“果冻!果冻!”
“你看,果冻也睡着了。”
手机屏幕里装着虞岁大大得半张脸,眼球上的红血丝昭示着这个女人已经熬夜很久。
“下次记得把游戏在线情况改成隐身。”
“我已经改成…”
被诈了!好可恶啊!
“你本来就够蠢的了,熬夜只会让你脑子变得更蠢。”王震球嘲讽地看着女人,她脸上的表情还停留在刚才信心十足的样子。
又不是不许她打游戏,躲着他干什么。
他只是想看看她还有没有不舒服。
“咱们两个有你一个聪明的就够了。”虞岁知道自己骗不过这位,索性不再隐瞒,“要一起开黑吗,亲爱的领导。”
他那边黑漆漆的,虞岁只能借着屏幕的亮度隐约看到他的黄发。
“岁岁。”王震球有点气喘吁吁的,“你看这是哪?”
手机屏幕被切换视角,原本那点可怜的屏幕亮度都被剥夺,虞岁趴在床上仔细端详。
“嗯…九华密院的小石桥!”
他怎么还跑那去了。
王震球不说话,手机里只传来哗哗啦啦的声音。
对,就是那个小石桥,那天无论他走得有多慢,她都会在前面若无其事等他的小石桥。
九华密院那些古董似的老宝贝前两天竟然出现在坎涂,他可不觉得他们是去当救援小队的。
本来他只是想来这碰碰运气,并不指望这里能查出虞岁的身份来历。
可是九华密院知道他来了,今天竟然谢绝见客。
好啊,那他还就非扒在这里不可了。
“我这几天回不去,你和果冻…”王震球嘱咐着。
深山里的信号不好,手机里的王震球说话断断续续的。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虞岁戳着屏幕,手机一晃一晃的。
游戏重新返回对局,她虞岁绝对不会卖队友!
王震球捏着手机,忽然觉得之前紧紧追着虞岁的滋味没那么不爽了,他本来像只野犬,在逃离往事的路上碰见谁就咬谁一口。
可现在家里还有人等他回去,虽然眼下只能在垃圾的信号下说着断断续续的话,但这世界上有一个人因为怕他生气,在想办法用拙劣的演技骗他。
他带她看他们去过的故地,她也在家里等他。
就算地球下一刻爆炸了也好,只要还有人等你,他就不是会死在路上的野犬。
“球球?”见王震球不理她,虞岁以为信号不好,“你什 么时候 回家?”
她一字一句字正腔圆地慢慢讲。
需要自己套上的狗链子又怎样,他愿意,高兴了还能叫两声“汪汪”。
“小爷乐意什么时候回家就什么时候回家,别想套我的话,这几天老实在家待着…”
虞岁没发现王震球以前话这么多,他平时的行径很可恶,是那种你摔个跟头吃了满嘴泥之后会在旁边拍手叫好的幼稚男人,那时你最好祈祷自己没有惹过他,因为他真的会给你拍张丑照然后发十条朋友圈。
“知道了,球儿。”
王震球喋喋不休说了很久,游戏界面显示着‘失败’的红色大字,即使这样虞岁也不敢挂掉视频通话,一边应付他一边刷朋友圈。
虞岁以前是享受孤独的,缺失的往事让她自己一个人就可以过得很好,那时她没有去过总部之外的城市,那些城市也没有她想要见的人。
她认识的人很少,所以她的世界也很小,可能只有常去的那家烤肉店,还有会跨越一万七千公里去找她回家的王震球。
不同于虞岁对他的初印象,王震球似乎也没什么朋友,毕竟住在这里这么久,这座公寓只来过她一个人。
靠爱来互相救赎什么的实在太自大了,顶多算是濒死者的抱团取暖,毕竟爱是人类所拥有唯一的奇妙能力。
“晚安。”
“晚安…”
视频通话并没有因为互道晚安而被挂断,拜王震球所赐,她可以躺在顶级公寓里听着深山里的蝉鸣,听筒里传出不间断的鸣叫,她第一次觉得蝉鸣清亮悦耳。
“说起来夏蝉也是个有趣的生物。”王震球知道她还没睡,“北美有一种蝉,它需要在黑暗地下生活17年,成熟时便破土而出。”
“然后它们就会跑到树上鸣叫求偶。”
“吱呀吱呀吱呀”王震球模仿夏蝉鸣叫,“我在求偶呢,虞岁,你听见了吗?”
“啊!你在胡言乱语什么呢!”虞岁尖叫着挂断视频,“手机中病毒了啊啊啊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