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非常不对。”他突然出声。
幸村面色不改:“什么不对?”
“你刚才不是说没胃口吗,怎么改得这么快?”
“突然饿了。”
“……”
“我说你还能再敷衍点吗?”
幸村没吭声,只是定定盯着餐盒,眼角一弯。
那个以前觉得丑不拉几的图案,现在看着突然觉得顺眼多了。
*
深夜,万籁俱寂。
朦胧的月色将整个医院包括在内,仿佛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色。道旁亮着几盏微弱的路灯,人影稀疏。
栖木柚轻轻推开门,屋内漆黑一片,外头的灯光倒映在微扬的窗帘上,宛如水面浮动的月影。
床头点着小灯,橘黄色的光芒浅浅地将床上的身影包裹在内。
栖木柚轻轻将水果篮放在床头的柜子上,床上冷不丁传来翻身的动静,她连忙闪到墙后,等了会,见人没醒才蹑手蹑脚地朝床边靠近。
她蹲在床头,手指在空中缓缓勾勒出他被橘光笼罩住的脸,在眼下投出青灰的淡影。
想起上次自己肚子痛,他加班到凌晨还惦记着她的场景,栖木柚不由得在心里叹了口气。
不用说她也猜到,这次也是一样的原因。
“就不能好好照顾自己吗?”
她小声嘀咕着,双手托腮定定地望着他。
明明才半个多月没见,就把自己的身体搞垮了。
又守了几分钟,直到腿都蹲麻了,栖木柚才撑着大腿起身,蹑手蹑脚地关门离开。
房门合上的瞬间,床上的人影缓缓睁眼,绀青的眼睛注视着门外闪过的人影,眼底毫无睡意。
幸村翻身下床,目光在沙发上顿了几秒,起身走到窗边。
他抬手,掀起帘子一角,窗外的月光争先恐后地涌进来,细密的月光将他的脸照得苍白。
透明的玻璃上倒映出一双沉静如冰的眼睛,正久久凝视着那道身影渐行渐远。
*
“‘有助于身体恢复的一百种方法’”早岛嘉叼着牙刷靠着墙边,探头看了一眼,“咦栖木,你最近在研究食谱啊?”
“对啊。”栖木柚晒完衣服进屋。
“你身体抱恙啊?”早岛嘉凑过来,捅了捅她的胳膊。
“不是我啦。”
一把将她凑近的脸别开,栖木柚戴好帽子,拎起保温盒就出门。
“又要去医院啊?”秋山葵含着漱口水,声音嘟囔。
栖木柚点点头,“期末考试的复习表我放桌上了,你们自己拿吧。”
出了校门,栖木柚一路坐电车到了医院,轻车熟路地绕过最前面的门诊部,一路坐电梯上了住院部四楼。
一连跑了几天,去幸村病房的路她闭着眼睛都能找到,有时候还能碰上山崎和高桥,有时候是陌生人,不过大多数时候都是幸村一个人坐在床头办公。
站在门口探头望了眼,见有人屋内,栖木柚将东西放在门口,敲两下就溜。
“话说这到底是谁送的啊,连个署名都没有。”
山崎合上门,纳闷地盯着手里的东西。
幸村已经支起小桌板,不咸不淡地应了声:“是谁送的不重要吧。”
“谁知道这粥里面放了什么啊。”
山崎探头瞥了眼,又嫌弃地移开视线,“该不会是上次把南瓜粥煮成南瓜汤的女孩子吧?”
见幸村吃得津津有味,不禁道:“话说幸村,你住院这么久,栖木学妹没来看过你吗?”
“虽说你们之间闹了点不愉快,但也不至于这么绝情吧?”
幸村神色如常,继续吃饭。
高桥瞟了他一眼,也不作声。
山崎看看他,再看看高桥,眼珠子转了几圈后猛地睁大,“等等......”
他指着餐盒,几乎舌头都捋不直,“该,该不会这粥就是栖木学妹做的?!”
幸村眉梢微挑,不置一词。
高桥笑着搭话:“这几天这么多人送东西,你有见幸村吃过谁送的吗?”
才知道真相的山崎跳起来,不满地囔囔道:“感情你们都知道,就我一个人被蒙在鼓里呗。”
“我听说吃鲣鱼可以补脑,山崎你要不要试试?”幸村唇角微勾。
高桥扑哧一声背过身,只能看见微耸起的肩膀。
山崎:“……”
他就应该在幸村住院时,对他见死不救。
好比现在不仅搬起东西砸了自己的脚,还被迫喂了满嘴的狗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