栖木柚迅速将门反锁,咔哒的落锁声被黑暗无声放大。
她死死抵着门,心脏快速地继续跳出胸膛,脑海骤然闪过前几天在电梯里看见的那张脸。
明明已经过去了一个星期,可那双被灯光衬托的灰黑幽深的眼睛此刻却仍记忆犹新。
空调宕机,燥热的空气灌进来,她后背却沁出细密的汗珠,仿佛那个人就站在身后的黑暗中,睁着那双渗人的黑眼珠,静静地盯着她的反应。
恐惧像藤蔓从黑暗中蔓延而来,缠上她的双手双脚,她整个人僵在原地,甚至过了十几秒才做出别的反应。
她缩在床头,攥紧小台灯——这是她手里唯一的武器,手指哆嗦地给物业打电话。
却一直打不通。
她额角沁出汗珠,刘海湿哒哒地贴紧鬓角,而她紧紧盯着手机,等了仿佛有几十分钟,那边终于传来动静。
“你好......”
她的声音发颤,却仍强装镇定地把自己所在的楼层和门牌号说清楚。
电话挂断,四周重归于静,清晰到甚至能听见水龙头滴答作响的声音。
门外没再传来其他声响,但她知道那个人一定在门外。
她蜷起身体,将头深深埋进臂弯里。明明才过去五分钟,可在她看来仿佛过了一个世纪般漫长。
只有手机屏幕闪着微弱的光,给予她最大的慰藉。
她不知道自己究竟等了多久,直到门外重新传来敲门声,她才猛地惊醒,一脸警惕地盯着门口。
“是我。”
熟悉的嗓音隔着门缝传来。
手里的撑衣杆“咚”的一声发出闷响,动作比大脑更先反应过来,等她回过神时,房间已经被猛地打开。
当看见那张熟悉的脸时,栖木柚眼眶骤然一红,冲上前扑进他怀里,脑袋深深埋入他的胸膛。
幸村脚步踉跄,却将人搂得更紧,在她发顶落下珍视的一吻。
“抱歉,我来晚了。”
他声音微颤,却透出深深的庆幸。
罪魁祸首已经抓到,就藏在离次卧最近的卫生间门后。
栖木柚飞快扫了眼被押走的黑衣男,瞥见那个黑痣时,眼睛唰地瞪大。
居然就是她之前遇到的那名黑衣男。
对方低着头,察觉到她的目光突然扭头看来。
四目相对,阴凉的目光隔空落在她身上,栖木柚的心脏宛如被藤蔓攥紧,呼吸猛地一窒。
幸村察觉到她的僵硬,反握紧她发凉的掌心,将人护在身后。
大门锁被撬开,但屋内物品没有被翻动的痕迹,可见对方的作案动机很明显。
“幸好人没事,要不然……”其中一名女警松了口气,剩下的半截话没说完,但在场的人都清楚是什么。
如果屋内的人在电闸断电后就跑出来,后果不堪设想。
幸村望了眼坐在屋内的身影,微微垂眸,垂在身侧的掌心缓缓握紧。
“幸村先生,按照警局的流程,需要……”
幸村收回目光,平静开口:“抱歉……”
栖木柚抱着猫咪坐在沙发上,有一下没一下地顺着毛,目光却时不时朝门口和警察沟通的幸村瞥去。
等人一进屋,连忙出声:“学长,怎么样了?”
幸村神色冷冽,迎上栖木柚紧张的神情时,眼底软了下去,“没什么,已经处理好了。”
“那要,要去警局做笔录吗?”她语气迟疑。
幸村抬手,理了理她额头凌乱的碎发,语气缓而坚定,“那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需要休息。”
“可……”
他温声打断她,“别担心,其他一切交给我好吗?”
栖木柚垂着脑袋,轻轻应了声。
“那个学长……”她唇角绷绷直,扯了扯他的衣袖,语气放低,“你能不能……”
回来睡?
刚才一个人躲在黑暗里的恐惧让她下意识就想让他留下来,可一想到他两头跑的繁忙工作,还是松开了手。
“怎么了?”
栖木柚抿了抿唇,冲他摇头笑笑:“没事,我想着,最近几天就先回宿舍睡吧。”
幸村看着她收回的手,视线上移,自然也没错过她眼底的不安,最后落回她失落的脸上。
他静了静,才道:“你最近下班晚,回去麻烦也不安全,这段时间,就去我那边睡吧?”
栖木柚愣愣抬头,便见幸村定定望着自己,眉眼弯出淡淡的月牙形。
“有我陪你,就不会怕了。”
——
幸村的工作室距离小区足足有半个小时的路程,等他们到家时已是深夜。
“隔壁都塞满了杂物,先在我房间睡吧。”
幸村推开卧室的门,从柜台上拿了双拖鞋递给她。
比起小区的房间,这里只有一室一厅,却并不显得拥挤,物品摆放的整整齐齐,一进屋,清新的木质香裹挟而来。
然而,当看清卧室只有一张床时,栖木柚还是呆了几秒。
“我,我还是回学校住吧……”
栖木柚顿时生了退缩的念头,“或者找个酒店将就几晚,要不然太麻烦了……”
就算之前和幸村在同处一个屋檐下,他们也一直都是分房睡,从来没出现过同床共枕的事情。
“不麻烦。”幸村淡淡打断她,一面取下领带,一面将她的行李推到书桌下放好。
栖木柚默然。
这已经不是麻不麻烦的事情了。
“才发生刚才那样的事,让你一个人在外住不安全。”
幸村将水杯递给她,目光瞥见她一直盯着卧室,落到唇边的话打了个转,嘴角轻扬:“担心自己会对我下手?”
栖木柚刚喝下去的水差点喷出。
对上幸村戏谑的笑,栖木柚脸一烫,梗着脖子道:“才,才不是呢,学长又在这里恶人先告状。”
“好好好,我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