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脊背瞬间僵直,噤若寒蝉。
明明这人脸上挂着春风般和煦的笑,说出的话却像寒冬腊月般冰冷。
“最后,也是我最想说的是,就算我想让自己的女朋友坐到任何位置,甚至是取代你,若人君的位置,也轮不到别人说三道四吧?”
他嗓音含笑,语气笃定而
被人当众驳斥面子的若人野郎脸色铁青,眼底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幸村君说这种话时,怕是忘了自己的事情吧,你可是木之本的高级总监,以权谋私这种事情,可是木之本的大忌。”
“这里没有什么高级总监,有的不过是在自己女朋友被人欺负时发声的普通人而已。”
幸村睨了他一眼,眼底不自觉带上了一丝倨傲。
“……”
“我说的这些,其他几位听懂了?”
将若人野郎唬住,幸村又笑眯眯地看向另外几人。
其余人点头如捣蒜,生怕慢了秒这人的嘴刀子就落在自己头顶。
等几人悻悻离开,幸村才收回视线,侧首看向安静地站在自己身后的女生,眼眸微垂:“走吧,我先送你回去。”
栖木柚低下头,乖乖跟着。
夜色将长廊笼罩住,除了冷风穿堂而过的呼啸声,便只剩下鞋履与木板接触发出的哒哒声,橘色的灯影摇晃,将一前一后的影子投射在墙壁上。
“早点休息。”
幸村淡淡说了句,转身离开,却又因女生的动作停下。
他微微侧首,目光落在拽着自己袖子的手上,顺着手臂一路向上,当看清那张不知何时布满泪痕的脸时,涌到嘴边的话又被迫咽下。
“怎么又哭了?”
他的语气轻得像叹息。
栖木柚埋低了头,乌黑的头发遮住脸上大半神色,唯有低低的抽咽声传出。
幸村单膝俯身,视线与她齐平,耐着性子问:“是刚才伤到哪里了吗?”
栖木柚摇摇头。
“是他们刚才说的话太伤人,心里难受吗?其实你是什么样的人……”他顿了顿,继续道,“我们都清楚,不用将清楚,不必放在心里。”
栖木柚还是摇头。
“那……是我语气太重了?”
栖木柚只是一个劲地摇头。
头顶没再落下其他声音。
倏地,栖木柚便发现自己的脸被一双手温柔地捧起,目光径直撞进那双浅青色眼睛里。
她愣了愣,从他深色的眼睛中看出了自己满是泪痕的脸,对方抿了抿唇,压低了的声音一字一句在耳边清晰回响:
“所以你是因为我坦白了我们之间的关系?”
“不是这样的,不是因为这件事,我只是……”她小声抽泣,“对不起,学长……”
泪水像断线的珠子往下坠,溅在他手指上,像在心里砸出半个坑洞。
“对不起……”
幸村指尖缓缓攥紧,他唇角绷直,勾起一个讽刺的笑,“那你告诉我,是因为什么对不起呢?”
“是因为利用完我,对不起?”
“还是因为,我影响到你和他的感情了,所以对不起?”
“或者因为在别人面前暴露了我们的关系,怕别人往外说产生不必要的误会?”
他的声音沉重地像铅球,猛地砸进地板。
栖木柚睁大了眼睛看着她,眼底闪过一丝不可置信。
右手缓缓攥紧了他的衣袖,她张了张嘴,刚想说什么时,另一道迟疑的声音兀自响起。
“木木?”
她愣神回头,却正好错过了幸村眼底闪过的失望。
那双手松了又紧,紧了又松,最终还是放开了她。
晚风裹着雪夜湿润的水汽穿堂而过,慢慢侵蚀着所剩无几的温暖,橘黄的小灯上覆了一层薄如蝉翼的白霜,将几人的身影扯得七零八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