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口小儿,竟敢如此羞辱于我!”
李斯回到府中,便屏退左右,独自坐在书房内饮酒。
想起朝堂之上,自己当着满朝文武的面被李世民罢去相位,他胸中怒火便愈发难以压制。手中酒杯被他狠狠掷在地上,顿时摔得粉碎,酒液与瓷片溅了一地。
“父亲,还请保重身体。”李由站在一旁,低声劝道,“留得青山在,不愁无柴烧。如今虽失了相位,却也未必没有再图大业的机会。”
“再图大业?”
李斯苦笑一声,眼神中满是颓然。
“赵高已死,胡亥被囚,连为父这丞相之位,也被‘扶苏’小儿轻飘飘一句话罢了。如今朝堂之上,哪里还有我李斯的立足之地?”
李由却不慌不忙,缓缓说道:
“父亲莫不是忘了,先帝新纳的那位妃子?”
李斯动作微微一顿,抬头看向李由。
“你是说……吕雉?”
“正是。”李由点头道,“孩儿已派人打探清楚,这吕雉乃是沛县吕公之女。”
“吕公家资丰厚,却仅有这一个独女。当日吕雉抛绣球择婿,本是长公子‘扶苏’夺得绣球。可谁能想到,长公子竟转手将她献与先帝。”
说到此处,李由微微冷笑。
“虽说她因此得了妃位,享尽荣华富贵,可比起留在长公子府中、堂堂正正做一国主母,又岂能真正甘心?”
“尤其先帝驾崩之后,她的去留更成了问题。”
李斯眯起眼睛,没有打断他。
李由继续说道:
“若她当真无意于宫中富贵,早在先帝驾崩之日,便该设法离开阿房宫。可如今她仍留在宫内,不愿离去。”
“若非舍不得这泼天富贵,便是心中另有所图,想要效仿当年的芈后,掌权于朝堂之上。”
“可惜……”李由话锋一转,“她至今尚无子嗣。”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但言外之意,已是再清楚不过。
书房内顿时陷入一片沉默。
李斯端着酒杯,目光阴晴不定,许久之后,才缓缓开口:
“你的意思是……”
“让老夫效仿吕不韦,送她一个孩子?”
李由一时沉默无言。
他着实没想到,父亲被罢相之后,竟仍有如此“雄心壮志”。且不说是否真要效仿吕不韦,单凭李斯如今这把年纪,怕也是有心无力。
“孩儿并非此意。”李由连忙解释道,“更何况,父亲如今……恐怕也不宜再行生养之事。”
“有话快说!”
李斯脸色顿时沉了下来,语气颇为不耐。
正如李由所言,李斯如今已近古稀,早已不复年轻时的精力。此事本就是他最忌讳被人提及之处,如今听儿子绕着弯子点破,心中更是恼怒。
李由不敢再卖关子,压低声音,将心中谋划和盘托出:
“孩儿的意思,确是效仿吕不韦旧事。”
“由我李家在宫外替吕雉寻一合适之人,待她有了身孕,便设法将腹中孩儿记在先帝名下。如此一来,即便那孩子日后未必能够登临帝位,也终究是皇室血脉,至少可封王拜侯。”
“只要我们能将此子牢牢握在李氏手中,届时莫说区区一个丞相之位,便是朝堂大权,也未必不能重新夺回来。”
书房中,李斯沉默良久。
他眯起双眼,手指缓缓敲击着桌案,似在权衡其中利弊。片刻之后,才微微颔首。
“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