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玲一愣，宠溺地揉了揉女儿的发丝。“妈妈不是和你说过了吗？妈妈工作很忙，平时不用刻意地去等妈妈回来。”

希悦不肯撒手，“可是已经好几天了，我都睡了妈妈才回来。我想妈妈了，所以无论如何也要在这里等妈妈回来。”

温柠有些无奈：“这孩子，你看看这是谁？”

希悦看着温柠很快就反应过来，“是表姐。上次外婆葬礼上，见过的漂亮姐姐。表姐，谢谢你送我妈妈回来。”

温柠揉着她的小脸，“不客气。”

疲惫了一整天的温玲回家看到这一幕，心底突然感觉自己无论多苦多累都值了。“好了，哪有站在门口说话的道理，快！有什么话咱们进屋说。”

希悦点着头，拉着温柠就往里面走。“走，表姐我带你参观参观我家。”

“好。”温柠笑着点头。走进去之后她才发现，房子虽小却也是干净整洁。

希悦好像突然间想到了什么，转身跑进了厨房。一进门，她就看见妈妈看着锅里热腾腾的饭菜不停地往外面掉眼泪。“妈妈……”

好不容易将希悦哄好了去睡觉。

忙碌了一整天的温玲也终于有时间坐下来和温柠好好地说说话。

“自从我和孩他爸离婚后，她爸就彻底对我们母女不闻不问了。听说他又娶了一个，进门没多久就给他生了儿子。一家人开心得欢呼雀跃。那还会管我们娘俩，我知道这些年他一直嫌弃我，一直看不上我，怪我给他们老张家断了香火。要不是因为他老爸生了病下不了床，需要人照顾。他只怕早就离婚了。”

“后来外面的人怀上了，他老爹也走了。老娘整天吵嚷着要抱孙子，要让他们老张家香火延续，就彻底看不上我们娘俩了。离了也好，不用再低三下四地侍奉他那一大家子。我倒没什么只是可惜了希悦那孩子，她这么懂事，她又没做错什么……是我没给她一个圆满的家……”

温柠将纸巾递到她面前 ，“姑姑，你千万别这么想。希悦是个好孩子，她一定能理解你的苦楚。”

温玲：“正是因为她理解我，她太懂事了，我才更觉得我这一辈子最是对不起她。离婚之后，我带着希悦搬了出来，娘家回不去了，但希悦还要上学，我不想让她和其他孩子一样输在起跑线上，我想尽可能地给她最好的。为了上学，我带她来到了城市了。这孩子也争气，凭借自己的成绩考上了没让我多操一点心。”

“本来，我是想着先在你爸那里暂住一会儿，等我找到工作就带着希悦搬出去。可是，真的再次踏入这个社会我才发现，事情没我想的这么简单。自从和她爸结婚后，他让我辞职在家里照顾老人。我答应了，后来就是希悦出生，这么多年我这个人早已经与社会脱节。那屡屡碰壁，好不容易找到一个酒店保洁的工作，工资不高，但也能裹着我们娘俩一个月的开销，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你。”

成年的苦涩，三言两语就容纳了她的一生。

一时间，温柠的心底很不是滋味。或许在另一个世界里姑姑所经历的一切就是失败版本的她。

温玲似乎也意识到自己说的有些太多了，急忙将话题移开，“你的事情我听说了，你这次回来是铁了心要和温家一刀两断吗?”

温柠看着她点了点头。

虽然知晓这种行为可能不被认可，但她很开心能够这样做。她终于鼓足勇气拯救了年少的自己。

预料之中的责骂声和劝诫声并没有传来。

温玲看着她像是看到了年少时的自己，她握着温柠的手，“其实这样也挺好的，温家那个地方早就不适合我们这种人生存了，离开了也好。姑姑，那日我虽未曾亲眼见到你的那位男朋友，对吗？”

温柠大方承认：“是，他是我的男朋友，他叫燕时叙。”

温玲：“但我之后也是听邻居他们说了，看起来是个乖孩子。很懂礼数，也很懂你，没有因为所谓的面子而去迁就温家那些人。”

温柠错愕地抬头看她，以前的姑姑便是心底再不满也是会维持表面的工夫，可现在……

“姑姑，这段日子定然是受了不少苦。”

温玲一笑而过，“年纪大了，没什么本事受些苦不算什么，只要希悦这孩子能好好的，我不求她以后必须能出人头地，我只希望她能一直快乐，一直自由。”

温柠安慰她：“会的，”

温玲想起了温柠的那位男朋友，“不知道姑姑是否有幸见一见你的这位男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