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知道自己哪来的胆子。“可以摸你的手吗?”
他愣了一下:“不可以。”
但她还是伸手了。温热的皮肤,精致的骨节,比她想象的要细腻,要滚烫。
她的指尖从他的手腕滑到手背,沿着每一条经脉的走向慢慢描摹,像在临摹一幅舍不得画完的画。
他没有推开她。
说“不可以”的他,呆呆地停在那里,让她摸了很久很久。
久到电视上又进了一个球,久到旁边那桌的人开始起哄。
后来他轻轻打掉她的手,说“别摸了”。
她抬起头,看见他白皙的脸上,有一层浅浅的粉色。
灯光太暗了,她不确定是不是自己看错了。
很多年后她才知道,那不是看错。
那是他唯一一次,在她面前,没有藏好自己。
那些画面像潮水一样退去。
楚明月又回到了雾中,只是这一次雾越来越淡,淡得像清晨的薄纱。脚下有了实感,踩到了什么硬的东西。
耳边传来模糊的声音,很远,像隔着一层水。
“……明月,明月,起床了明月。”是萧宁宁的声音。
楚明月想睁开眼睛,眼皮却重得像灌了铅。她拼命地挣扎,拼尽全身的力气。
猛地睁开眼。宿舍的天花板,白色的,有一块水渍,形状像蝴蝶。萧宁宁站在床边,一脸担忧:“你怎么了?叫你半天不醒,脸还这么白……”
楚明月没有说话。她缓缓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那个疤还在。拇指宽,微微凸起,摸上去有一点点粗糙。
不是梦。孟婆不是梦。
那个赌约,也不是梦。
她慢慢坐起来,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落在她的手背上。温的。活的。二十二岁的阳光。
“几点了?”她问,声音有点哑。
“快下午两点了!两点半辅导员的创业指导课!”萧宁宁一把拉起她,“快穿衣服,边走边说!”
楚明月被她拽着下床,套上外套,胡乱扎了扎头发,跟着三个室友冲出宿舍。
走廊里人来人往,有人抱着书匆匆跑过,有人打着哈欠等电梯,有人站在窗口背单词。阳光从走廊尽头的窗户照进来,在水泥地上投下一格一格的光影。
楚明月跑过那些光影时,突然停了一下。她回头看了一眼走廊尽头的窗户。窗外的天空很蓝,蓝得像洗过一样。
她想起孟婆说的那句话:“别再为不值得的人,弄丢自己了。”
“明月!快点!”萧宁宁在前面喊。
楚明月回过头,大步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