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难道忘了我们的约定?”陆峥慌乱间,奋力保持语声平静,谁面对一个张口就要生儿子之人,还能依旧镇定自若。
墙角虫鸣声起,苏眠一耳朵歪了去,岔了声,“屋里怎会有蝉鸣声?”
陆峥未正面回应,却说道,“我们成婚,本就荒唐。”
荒唐二字,刀尖似地扎入苏眠胸口,攀高枝儿的下场,伴随阵痛,言语的,事实的。
苏眠将头埋得更深了,盯着地面时而晃动的灯影,不敢抬头,陆峥一时无措,却又堪堪奋力解释。
“今日赵明明,为何起冲突?下次躲着点。”
绿然推门欲进,见公子夫人难得同处一室,轻轻关了门,二人并未过多察觉,在各自情绪里思索。
“我能躲哪儿?今日她追到凌云轩了。”
苏眠说到这里,余光瞥了眼桌案上的玉簪,心里尽有几分痛快。
可心里再痛快,大公子跟前,什么该演,什么不该演,苏眠好像一直知晓。
见陆峥无言,苏眠乘胜追击,扬首直面眼前玉树一般的男子,她甚至认为放过这般男子,前世今生来世皆后悔,又鼓了鼓勇气。
“我们生个儿子,她就不会再来找茬了。”
陆峥脑袋“嗡”然响起,今日交谈估摸着失败告终。
“你就这么想给我生儿子,为了什么?”
迷迷蒙蒙的屋内,孤男寡女,还是正经夫妻,夜深将近,原本顺理成章的事儿,眼下成了一桩谈判。
苏眠每思及此,悔不当初,当初要是胆子再大点,步子迈得再大点,结果定然不同与现在。
趁苏眠尚在思考如何巧妙又深情的回复,陆峥盯着苏眠的脸,未想挪开。
“为了那一千两黄金?”
“不,不是!”
苏眠当场否定,可手指紧拽着衣衫,却被陆峥瞧了去,“不是,你紧张什么?”
苏眠死命否认,二人交谈这般撕扯,毫无进展,陆峥亦不想过多理论,只提点了句,往后再碰见赵明明,尽量躲开,避免正面冲突。
苏眠应了下来。
夜深了,绿然进来为二人细细收拾床铺,今日不比往日,两床被子,枕头,看着双双对对的物件,绿然心里乐开了花,恨不得明日就给他们带儿子。
“公子,夫人请安寝。”绿然抿笑,朝苏眠瞥了眼,苏眠咬了咬唇,目送绿然出来房门。
光晕朦胧,将二人拉长了身影,烛灯亦因燃烧过就颤了颤,苏眠起身从案上木盒里拿起剪刀,正要剪灯芯,陆峥径直走向床边,定在原地。
苏眠靠近烛灯忍不住偷看,见公子这般,羞赧又兴奋,可公子还没洗漱,不洁净,不行!
“你怎会有孔雀石颜料?”
忽然,身后传来公子询问,苏眠转身,见公子将一床被子和枕头已挪去罗汉榻,自己立在书案一侧,正捣弄从锦云堂带回的木盒。
苏眠未来得及收好,眼下陆峥一眼认了出来,语气瞬间严肃,眸光亦添了份寒光。
“这东西,会要你命!”
苏眠怔在原地,上次陆峥亦这般叮嘱过,苏眠以为他大惊小怪,便不以为意,可她依旧不明白,小心翼翼反问。
“这并非真正的孔雀石颜料,是替代物,比较形似而已。”
“只要磨出的色是孔雀石颜料,便是皇家忌色。”陆峥一手将这些东西推至一侧,脸上嫌弃难掩。
苏眠见状,未再多言,那锦云堂原本想以此赚一笔块钱,恐怕不可施行,作罢,作罢!
苏眠开窍似的,一股妖风从心中荡起,竟自顾自抽抽噎噎,惹得陆峥又不知所措,尤其见女子在自个儿面前哭泣,他更难以招架。
于是,他就方才孔雀石颜料替代,细细回想,恐是哪句话又说错了,可到底是哪句?伸手抓了在后脑勺,不得而知。
苏眠抽抽噎噎抽了一句,“你刚才骂了我,我明明没有,你得向我道歉。”
陆峥:......
顿了顿,“怎么道歉!”语气满是无奈,心中翻涌出女子好生麻烦。
“道歉没用,你给我生个儿子,不,我给你生个儿子就好。”苏眠啜泣声明显变小,还平静了许多。
怎么又回到原点?
陆峥头也不回地扎进洗浴房,洗浴房就在寝房内朝后走,绿然已打点好热水,洗漱皂品。
陆峥很快便湿漉漉走了出来,一头扎进罗汉塌上,以被蒙头,一股与世隔绝的气息,萦绕房中。
苏眠却慢悠悠地朝里走去,因为她正思索,要不要霸王硬上弓......
毕竟,强要的爱,亦是强制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