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明明眼珠子滴溜溜四处转动,当即巡视周围,不知故作害怕,还是真害怕,竟不小心擦上了陆峥脚上的泥泞。
顿时,脚踝桃红色衣裳亦跟着乌漆嘛黑,一块一块的,乍一看去,着实难看。
“啊!”
尖叫声来自赵明明,他今日精心洗漱装扮一通,方才见着了陆峥。
可未曾想,刚见上,自己却一身脏污,她蒙脸委委屈屈。
苏眠两步跨去,语声平静,“若干妹妹不嫌弃,我那有衣衫,可移步前去换下,身子自会舒适不少。”
一听苏眠这般言语,赵明明便恶狠狠瞪着她,碍于陆峥今日尚在,要是陆峥不在,恐怕接下来对苏眠必定破口大骂。
口中不外乎黄鼠狼给鸡拜年,我一堂堂国公爷女儿,怎会穿她这般寒碜的衣衫?真是笑话!
即便赵明明未从嘴里说出,可苏眠已从她极度不满的眼神里,得出七七八八,苏眠嗯哼了声,“自便!”说罢转身朝前回了寝房。
夫妻二人踏入寝房,绿然便以公子和夫人换衣为由,关上了门。
一同赖至门口的赵明明,除了愤怒瞪着房门,似乎别无他法,气得当场摔了侍女为她侍弄的茶盏,还将自己头上的发钗,拔下来亦砸去了花园土里。
寝房内。
绿然为苏眠挑出衣衫后,便自觉出了房门。
屋内,剩下陆峥与苏眠二人,苏眠缓步走向陆峥,轻声细语,极尽温柔。
“让我为你换衣吧。”
陆峥当即摆手,双手覆抱,护在胸前。
陆峥不习惯任何人单独服侍自己,除了冷锋,可冷锋险些中毒,眼下正在自己房里休息。
皂靴又紧又长,有个人搭把手脱,省力省时,可今日陆峥无论怎样都不愿苏眠碰自己。
所以,拒绝苏眠后,他自个儿便坐椅子上,费力地拽着皂靴,好不容易,才将两只拖拽下来。
“公子,你就如此厌烦我吗?”
苏眠一次被拒,两次被拒,可次数多了,难免自我怀疑。
和公子生孩子,他不愿意;现在连脱个鞋,他亦反感,苏眠心里总算明白,原来陆峥不是不愿意和她生孩子,而是他原本十分厌烦她。
苏眠捏着衣角,久久未放,手心里全是汗渍,心里一遍遍回忆与陆峥相识成婚的前后,自己的确够烦人的。
陆峥察觉到眼前女子的失落,可依旧沉默,未有半个字吐露,脱下皂靴后径直走向浴房。
苏眠很快便收起顾影自怜,心中为锦云堂担着心。
这一夜,苏眠亦顾不上和陆峥生孩子的盘算,夜半时分,四暮黑压,陆峥因今日公务劳累,倒头便睡了去。
如此,正好留时间给苏眠换装出门,临走时还让绿然穿自己衣衫躺在床上,暂时代替自己。
苏眠到锦云堂时,常安尚未回去,眼下这个节骨眼,恐怕难以安心回家,郑念一如往常。
“常掌柜,我们不能坐以待毙,今日我见陆大人身上沾染了孔雀石颜料代替,他肯定知道制作点在哪,如果我们欲摆脱嫌疑,恐怕我只能和他坦白身份。”
苏眠说罢,垂目向下,深思着什么。
常安见状,知晓苏眠顾虑,当初悄悄地做不工先生,就是不想给侯府招致麻烦,可眼下不坦白,恐怕锦云堂将随时倾覆。
这是常安耕耘了几十年的心血,常安甚至一度想让苏眠继续保守她不工先生的秘密,言外之意就是他放弃锦云堂,还言自己装裱手艺在,东山再起机会甚多。
当初不就误打误撞救了常安娘亲,但不至于他搭上后半辈子事业,甚至人生自由。
苏眠挥手制止,语声十分震惊,脸上亦毫无谄媚着要为公子生儿子的神情,一副视死如归的气势。
“常掌柜,我明日便同陆大人禀明我的身份,如此,锦云堂便可解除疑惑。”
常安皱了皱眉,亦无奈摇了摇头,又顺手递了密信给苏眠。
这是当初给他们出主意的信!
“哐当!”
苏眠刚接过信,大门被官兵撞开,领头的官兵,亮明身份,乃刑部之人,今夜专为抓不工先生而来,气势汹汹朝三人吼了句。
“谁是不工先生?”
屋里沉默良久,而官差又再三质问,甚至扬言不交出不工先生,要拆了这锦云堂。
“是我!”
许久之后,一道男声传出来,苏眠眼珠子快要瞪出,不敢相信。
常安当即愣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