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芙蕖剑尊的死去，谢易璟强撑着的身体再也坚持不住喷出了一口鲜血。

许是挡在前面的清水道君让他有了些许放松，他不再言语，轻缓地将芙蕖剑尊的尸体放在地上，而自己则是吞了一枚丹药，艰难地想要站起来。

“此战你帮不上忙，且先退后。”

谢堰阻止了想要上前帮忙的谢易璟，他的声音温雅，却不容置疑。

胸前的骨头咔嚓作响，是伤势开始恢复的讯号。

谢易璟不是拎不清的人，闻言也不再强求，步履缓慢地将芙蕖的尸体一同挪到了稍远一些的地方。

待他站定，谢堰随手打下一道金光，瞬间将他们笼罩一起来。

“……清水道君？！”

屏障之外，战斗同样在继续。

当时随着文曜长老的一声令下，潜伏在凌霄宗的所有异种都暴露了出来，虽然总数不多，但分散极广，又因为是需要潜伏的原因，这些异种的品阶不低。

这些异种的智商、实力都比在外面发现的异种强上不少，以至于战况一直胶着到现在。

而且那顶着文曜长老身份的异种实力竟然达到了帅级！

饶是三位长老联手对敌，直到现在也双方也是僵持不下，鏖战空隙，一直注意屏障之内的长老见到有些熟悉的身影惊讶地叫出了声。

直到现在，哪怕再不清楚缘由，也不难将这些异种的行为与掌门三人的战斗有关。

更别说，芙蕖剑尊彻底死在了掌门的剑下。

掌门下手果断，且文曜这些异种能够潜伏在宗门之内，少不了掌权者的刻意庇护。

以芙蕖和谢易璟的权利还远远做不到这些。

如此看来，他们的敌人是谁，便一目了然了。

只是于情感来说，任谁也不能接受自己的掌门居然和异种有所牵连。

而如今，竟然连早已死去的清水道君都现了身……

在场所有人都嗅到了一股风雨欲来的紧迫感。

几位长老对视一眼，当机立断，两人拿着本命法宝上前与帅级异种纠缠，另一位则传讯给了宗门内闭关的数位老祖。

“原来是师兄。”

屏障之内，清衍道君长剑轻轻一甩，上面流淌的血液随之被他甩到了地上，融进泥土里。

“原以为师兄以身合道是为了大义，如今看来也是有自己的小心思。”

看清来人是谢堰之后，清衍道君的表情肉眼可见地阴郁了一瞬，很快又恢复一副游刃有余的从容摸样。

只是那眼中的恶意不减反增。

道德绑架这戏码老套但好使，若是放在别人身上定然能够轻而易举地激怒对方。

只可惜谢堰他没有道德。

只见他含笑道：“师弟若是不满，可以亲身去践行你所说的‘大义’。”

“正好祂此时急需补品，如果师弟能够为苍生献身，为兄会很欣慰。”

随即翻手一柄莹白色的玉质长剑出现在他的手中。

那正是谢易璟当晚留下的本命剑，也是谢堰生前的佩剑——扶光。

身在后方疗伤的谢易璟看到此剑微微愣住。

这把剑从他有记忆起就一直在陪着他，一直没有分离过，直到数日前他得知真相，才一时冲动将它留在了原地。

仅仅两日，就像是过了一段很漫长的岁月。

想到什么，谢易璟黯淡地垂下眸。

却不料那扶光甫一出来，就嗡鸣轻颤了一下，自己从剑鞘飞出，直径飞到垂下眸的谢易璟面前转了一圈，像是感受到对方的低落，用剑柄蹭蹭对方的脸颊，这才飞回谢堰手中。

余光注意到明显振作起来的人，谢堰笑了一下，这才将注意力集中的面前的清衍道君身上。

“……天道。”

唇齿之间，清衍道君将这两个字嚼了又嚼，带有一丝意味不明。

一时间，天地静默。

很快，两人同时动了。

瞬息之间便过了数十招，碰撞迸发出来的力量将大地翻了一遍又一遍。

到处都是飞沙走石。

无数狂暴的灵力乱流在两人之间乱窜，细看之下竟没有半点可插手的空挡。

被一阵金光庇护着的谢易璟看着眼前的景象，额间渗出些许细密的汗珠。

这种场面，哪怕是他全盛时期都没有半点能够插进去手的信心。

这就是受长生级别的道君所展现出来的战斗吗？

“铮！”

两柄剑相交，余波从两人之间如同一个圆一样向外震荡出去，瞬间就将笼罩在他们四周的阵法摧毁。

连带着在外面战斗的人都猝不及防被余波扫出数里之外。

“师兄得以现世，恐怕是钻了不小的空子，你说我若是唤醒天道意识，祂会不会首先将你这个‘补品’吃了？”

兵刃相持之间，清衍道君凑近了些，隔着泛着寒光的剑刃低声威胁。

“那你猜猜祂是先吃我，还是先劈了你？”

天道意识或许是急切想要吞噬掉谢堰来补全己身，但对于这些在祂身体里面蹦跶的害虫，孰轻孰重天道意识分得清楚。

然而清衍道君听谢堰说这句话的时候，反而是意味深长勾起了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