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柏茜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阮小姐说什么笑呢,陆少肯定带你去了不少好地方,对吧?”
“对。”她对赵柏茜的忍耐已经到了极限,于是放下茶杯,抬眼迎上去,“有个地方尤其好玩,狗舍。不知道赵小姐去过没有?有机会真该去看看。那里好玩到堂堂陆少就算是受伤了,也还念念不忘,经常说他想回到当初第一次去的时候呢。”
赵柏茜正是因为不怕她,才敢时不时犯贱,既然这样,那她就搬出对方害怕的东西。
果不其然,“狗舍”两个字成功让赵柏茜想起了被陆重昭支配的恐惧,她白着脸不出声了。
陈月筠大概知道这件事,毕竟那天晚上赵柏茜打着视频向她哭诉了好久,今天来的路上还一直让她给她报仇,见对面的男人没有说话的打算,她连忙笑着打圆场:“柏茜就是爱聊天,阮小姐别介意。”
阮会语耸耸肩,“我不介意,我也很喜欢和赵小姐聊天。”
陆重昭坐在旁边静静看戏,全程没说话,眼里尽是对他对象回怼的赞赏。
菜陆续上来,林樟作为东家招呼大家动筷。
郑涵辉为陈月筠夹了一片鱼生,嘱咐道:“月筠,这家有几道菜会放花生酱,你小心点。”
陈月筠笑着点头:“知道,我注意着呢。”
她说着像是想到了什么,转向另外一边被气急了却又不敢再说话的赵柏茜,语气温柔地对她私语了两句,赵柏茜两眼闪过一丝算计,找了个理由走出包间,她重新回到包间的时候,菜已经上齐了。
桌上气氛正热。
有个男生站起来给旁边坐着的女生舀了一碗汤,小心翼翼地放到她手边,女生有些不自在,低着头说了句谢谢。
此情况一出,周围的人开始起哄。
“哟,这么贴心啊?”
“这汤里有糖吧?这么甜?”
“甜的不是汤,甜的是小情侣!”
男生被闹得脸也红了,挠着头笑,那女生头埋得更低了。
林樟笑得最大声:“行啊你小子,平时看你闷声不响的,原来是闷骚型。”
司兼诚也在旁边起哄:“趁大家都在,要不今天把这好事给定下来?”他边说还便朝陆重昭挤了个眼色。
兄弟,有点眼力见啊!
后者收到那个眼神,沉默了两秒,然后毫无征兆站起来,众人都是一愣,目光齐刷刷落在他身上。他没解释,只是拿起汤勺,舀了满满一碗汤,动作自然得像做过无数次。汤碗被轻轻放到阮会语手边,热气袅袅升起,模糊了她的侧脸。
桌上安静了一瞬。
林樟眼睛都亮了,忍着没笑出声。司兼诚靠在椅背上,嘴角噙着笑意。郑涵辉的笑容僵在脸上,下意识去看陈月筠。
陈月筠的筷子停在半空中,菜悬在碟子上方,迟迟没有落下。她盯着那碗汤,又看向陆重昭,他已经转过头,正若无其事地和林樟说话,像是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陈月筠看见了他眼角那一点笑意。她想起高中时他给她买奶茶,也是这副模样,明明做了好事偏要装作不在意的样子。
可现在,那点笑意是给别人的。
陈月筠的指尖发凉,筷子“啪”地落在桌上。
“月筠姐?”赵柏茜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她张了张嘴,想说没事,却发现自己呼吸有些急促,胸口闷得厉害,像是有什么东西压着。她下意识伸手去够桌上的茶杯,指尖碰到杯壁的瞬间,一阵眩晕袭来。
那道菜,终于起效了。
“月筠姐!”赵柏茜的尖叫刺进耳膜。
陈月筠的身体软软地向后倒去,椅子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她最后的意识里,是陆重昭猛然站起的画面——
那碗汤被他带倒,乳白色的汤汁溅出来,落在阮会语的手背上。
她看见陆重昭的脸上出现一丝慌张,而后朝她这边冲过来。
而阮会语,只是静默地坐着,像个置身事外的旁观者,看着自己手背上迅速泛红的皮肤,没有出声。
阮会语,一个替身,最终还是我赢了。在失去意识的最后一秒,她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