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抬眼看他,那眼神冷得能冻死人。
司兼诚硬着头皮说下去:“你把那份协议发给她是什么意思?威胁她?让她知道这都是你说了算?”
陆重昭握着酒杯的手紧了紧:“是她先提的分手。”
“所以呢?她提分手怎么了?她为什么不能提分手?”
陆重昭盯着他,一字一句:“协议上写得很清楚,分手只能由甲方提出。”
司兼诚笑了笑:“甲方?你听听你自己说的什么话?她是你的女朋友,不是你的员工。”
“她本来就是拿钱办事。”
这话一说出口,连陆重昭自己都愣了一下。
一旁的林樟看着他,目光里满是不可思议:“你认真的?”
陆重昭没说话。
司兼诚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好,就算她是拿钱办事,那这几个月她做得怎么样?你让她陪你去聚会,她去了;你让她跟你去射击,她也去了;你明知道陈月筠故意吃花生,就是为了让你在阮会语面前表现出对她的关心,你还是这么做了,她也并没有吵着闹着。她哪件事没办好?”
陆重昭依旧沉默。
司兼诚继续说:“她妹妹做手术,她一个人扛着;她外婆住院,她还是一个人扛着。她从来没跟你抱怨过一句,从来没跟你要过一分额外的钱——除了你们协议中应该给的东西,她拿过你什么?”
陆重昭的眉心动了动。
“现在提出分手,她连那四十万都要还给你。她的钱都花在哪儿,你知道吗?”司兼诚问,“她妹妹的手术费,她外婆的住院费,她请的那个保姆的工资——她一个月四十万,一分都没花在自己身上。”
“你今天用协议威胁她,”司兼诚看着他,“在她眼里,就是告诉她你果然只是个拿钱办事的人,你果然没有资格跟她谈感情。”
陆重昭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林樟在旁边补充:“还有那句‘残废’,那个王林书是为了救她妹妹才断的腿,她欠他一条命,你当着她的面骂人家残废,确实不太恰当。”
司兼诚靠在沙发上,看着他那副模样,叹了口气:“我知道你觉得委屈,觉得自己被瞒着,觉得她不信任你。但你有没有想过,她为什么不敢信任你?”
陆重昭看了过来。
“你给她的是什么?”司兼诚问,“一份协议,四十万,因为一张和陈月筠长得像的脸,你什么时候给过她安全感?你什么时候让她觉得,你是真的在意她,而不是把她当个替身?”
林樟在旁边小声嘟囔:“要我说,她能忍你这么久,已经很厉害了。”
陆重昭瞪了他一眼。
林樟缩了缩脖子,但还是忍不住说:“本来就是。换我早跑了。”
司兼诚和林樟你一言我一语,陆重昭起初还听得进去,心里甚至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真的做错了什么。
但听着听着,他忽然觉得不对劲。
这两个人,怎么一个个都在替阮会语说话?
他抬起头,目光在两人脸上扫了一圈,语气里带着点凉意:“你们什么时候跟她这么熟了?”
林樟愣了一下:“什么?”
“她妹妹的手术费,她外婆的住院费,她保姆的工资——”陆重昭一字一句重复着司兼诚刚才说的话,“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司兼诚眉心动了动,没说话。
陆重昭又看向林樟:“还有你,你怎么知道她是因为王林书救了她妹妹才反应那么大?”
陆重昭冷笑一声:“她跟你们说的?还是你们私下里聊过?”
包厢里安静了几秒。
林樟反应过来,皱眉道:“你想什么呢?这些都是婉婉说的,她跟阮会语关系好,平时聊天知道的多。”
陆重昭没说话,但脸上的表情并没有缓和。
林樟看着他那样,心里有点发毛,小声补了一句:“昭哥,你不会是……吃醋了吧?”
陆重昭的眼神猛地一沉。
“吃醋?”他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两人,“我吃什么醋?她是我花钱雇的,我有什么好吃醋的?”
陆重昭没再给他说话的机会,转身就往外走。
“就是她自作自受!”他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冷得像冬天的风,“瞒着我的是她,提分手的也是她,现在倒成了我的错?”
门被重重关上,包厢里安静下来,留下林樟和司兼诚面面相觑。
过了好一会儿,林樟才弱弱地开口:“我们刚才……是不是说多了?”
司兼诚靠在沙发上,揉了揉眉心:“好像起反作用了。”
林樟:“……”
他们就是单纯想给阮会语说说好话,毕竟人过着也不容易,结果越说越起劲,都忘记面前这人是醋坛子不说,还是个从小众星捧月少爷,容不得别人这样指责他。
还真是,好心办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