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瞎担心什么,”阮会语拍了拍胸脯,“我命硬得很。”
……
翌日,阮平安被推进了手术室,这场手术耗时依然长,直到下午手术室的门才再次打开。
陆重昭今天有事,两小时前就离开了,守在门外的就阮会语一人,她站起来,和医生交涉了两句,然后站在原地活动僵硬的肩膀。
阮平安在ICU,暂时不能探视,在这儿等着也是等着,不如下去买点东西,万一她醒来后需要,阮会语这么想着,走出医院,往便利店的方向去。
走到一半,她忽然停住了脚步。
不远处,一个中年男人站在那里,正在打电话。
他穿着黑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整个人透着一种养尊处优的气质。
见阮会语出现,孙德茂收起手机走过来,走到她面前停下脚步。
那双眼睛里没有温度,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阮会语,”他开口,是停留在过去的陌生声音,“我有几句话想跟你单独谈谈。”
女孩的眼里尽是抵触:“谈什么?”
孙德茂看了一眼周围,确定没人注意他们,才继续说:“这些年过去,没想到你长这么大了。”
她攥紧了手指,声音很冷:“我不觉得你是来认亲的。”
孙德茂叹了口气:“我只是想请你帮个忙。”
阮会语静静盯着他。
男人继续说:“月筠和陆少,他们从小一起长大,感情很深,你现在的身份,不太适合继续待在陆少身边。”
阮会语的眉心动了动:“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他说,“你离他们远一点,离我也远一点。”
阮会语忽然笑了,很淡的笑,淡得几乎没有:“孙先生,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说这些话?”
孙德茂的脸色变了变。
阮会语继续说:“你有了新家庭,有了新儿女,我和你没有任何关系。”
“阮会语!”他低吼一声,“你身上好歹留着我的血,看见你现在过得不错,我也不想打扰,但是月筠和陆重昭的事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
“陆家有未婚妻。”孙德茂说,“月筠和陆重昭的事,本来就很难,你掺和进来,只会让事情更复杂。”
阮会语看着他,忽然觉得好笑:“所以呢?”
“所以,你离他们远一点。”孙德茂说,“不然到时候被人发现你和我的关系,你觉得我家里人会怎么想?你觉得陆重昭会怎么想?你觉得那些圈子里的人会怎么想?”
她看着他,看着这张陌生的脸,听着这些冷漠的话,心中的火越烧越烈。
“孙德茂,你真贱。”
孙德茂的脸色彻底变了,眼睛里闪过一丝愤怒,但很快就压了下去。
“阮会语,我劝你不要不识好歹,老子从小到大都没亏待过你——”
“没亏待过我?你出轨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妈肚子里还有个我?你娶别人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你还有个女儿在外面?你现在站在我面前,说没亏待过我,孙德茂,你凭什么?”
男人被她堵得说不出话,阮会语深吸一口气,继续说:“我不会告诉任何人我们的关系,你唯一的作用就是抖一抖,有你这样一个父亲我都觉得丢脸,觉得抬不起头,我劝你也不要太贱,厚着脸皮往我面前凑。”
她转身就要走,孙德茂叫住她:“那陆少那边?”
阮会语瞥了他一眼:“跟你没关系,少管闲事。”
也行,反正她说了不会让陈家人知道他们之间的关系,孙德茂最大的危机解除了,至于陆重昭和月筠那边,还需要他缓缓图之。
在此之前,他要先给阮会语一颗甜枣:“那个,你毕竟是我的女儿,以后要是有什么困难,只要不是太大的事,你可以来找我。”
阮会语停下了脚步,她像是听到了什么恶心的话,蹙起眉头,语气里尽是厌恶:“找你?我有手有脚,能赚钱能干活,就算是死了也不会找你个狗男人。”
“诶你!”孙德茂被骂得脸上有些挂不住,上前想拉住她,结果刚碰到手臂,对方直接转身朝他脸上狠狠砸了一拳头,他瞬间眼冒金星。
阮会语冷漠地说:“再碰我,我直接让你进医院信不信?”
她的目光太过锐利,孙德茂一时竟被唬住了,他捂着流血的鼻子,含糊着骂骂咧咧了几句,狼狈地上车离开。
阮会语站在原地,看着那辆黑色轿车仓皇驶离,尾灯在暮色中闪烁几下,很快消失在街道尽头。
她低头看向自己的右手,指节上沾着几点血迹,是刚才那一拳留下的。
医院门口人来人往,有人经过时好奇地看了她一眼,但很快就移开视线。在这个地方,每个人都忙着关心自己的事,没人在意一个站在路边的年轻女孩。
她慢慢放下手,在衣服上蹭掉了那点血迹。
今天的云层压得很低,天色灰蒙蒙的,阮会语刚进医院没多久,昏暗的天空就落下了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