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绪很混乱,陆光誉说的那些话在脑海中翻来覆去,像一台关不掉的机器。
“是她自己主动找上门来跟我说受够你了。”
“不想你再缠着她。”
“那个人本来就想走。”
每一句都戳在同一个地方,精准得像有人拿刀子比着一刀刀切下去。
阮会语真的主动走了?
陆重昭不信,他一个字都不信。可她连手机号都注销了,微信也删了,所有能联系到她的方式全断了,她把痕迹抹得干干净净,干净得像从来不存在过。
他睁开眼看着天花板,客厅里很安静,安静得只能听见呼吸声。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是任敬的消息。
【陆少,水榭堂的门卫刚才跟我说您有个包裹放好几天了,要现在拿给您吗?】
他盯着屏幕,拇指悬在键盘上,正打算回“明天再说”,第二条消息又进来了。
【好像是阮小姐寄过来的。】
他的手指顿住了。
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阮小姐”三个字像一根针,刺得他眼睛发酸。
他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很久,打了一个字过去:“行。”
十分钟后,门铃响了。任敬站在门口,手里抱着一个纸箱,不大,方方正正的,用胶带封着,快递单贴在侧面,寄件人那栏写着熟悉的三个字。
他伸手接过来。
“陆少,那我先走了。”任敬说。
他没回答,转身走进客厅,把箱子放在茶几上,低头看着。
情侣分手的时候,一方会把另一方送的东西全部打包退回去,表示一刀两断互不相欠,所以阮会语这是要把所有跟他有关的痕迹全部抹掉?
男人哪里受过这么憋屈的气,想到这里他弯腰拿起箱子丢到了门外,掏出手机给任敬发消息:
“把门口的箱子扔了。”
发完他转身往回走,过了几秒手机震了一下,任敬回了个“好的”。陆重昭盯着那两个字,忽然又觉得不对,他又返回去拉开门,正巧看见任敬怀里抱着包裹。
“陆少?”
他看着那个箱子,两秒之后。
“不扔了,拿进来。”
任敬愣了一下,把箱子送了进去。
封口的胶带贴得很整齐,边角没有翘起来的地方,一看就知道是阮会语自己贴的。他把箱子转过来看快递单,寄件人那栏名字和电话都是她的,字迹很瘦,一笔一划,写得很规矩,他伸出手摸了一下,纸面光滑,什么痕迹都没留下。
阮会语,你还真是了不起。
不开心了就走,一点不拖泥带水,还真是理直气壮。
他撕开胶带打开箱子,里面的东西比他预想的少不说,竟然完全和想象中的不一样。
没有裙子,没有手表,没有一件他送给她的东西,只有几件穿旧了的卫衣,还有一件黑色外套,线头都起毛了。
陆重昭把那件外套拎出来,衣服很轻,软塌塌地垂在手里。他认得这件外套,阮会语之前经常穿,有一天他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带她去买了很多衣服,然后就再也没见她穿过。
衣服下面还压着几本漫画和小说,都是旧的,边角磨损得挺严重。他拿起一本小说翻了两页,没什么特别的,就是普通的那种故事。
他把书放回去,看着箱子里的东西,皱眉:
这都是些什么垃圾,寄给他干什么?让他看看她过得有多惨?让他内疚?让他后悔?
陆重昭觉得阮会语不会这么做。
那她是什么意思?把旧衣服旧书全部寄给他,像扔垃圾一样扔给他,她到底想告诉他什么?告诉他这些东西她不要了?告诉他这个人她也不要了?
想到这里,陆重昭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答案,虽然他不想承认,但依照他对阮会语的了解——
她十有八九是在暗示他是个没人要的垃圾!
草!
越想越觉得这人做得出来这种事,气得他一脚在箱子上踹出了一个洞。
他大爷的就没谈过这么憋屈的恋爱!真见了鬼了找罪受!